霍淵回京已有五日。
此刻他坐在書房裡,麵前攤著江南傳來的密報,這已經是第六封了。
他留下的人把杏花溝方圓五十裡翻了個遍,附近的鎮子、渡口、驛站逐一排查,連鄰縣的藥鋪和醫館都挨個問過了。
那個叫杜若的姑娘,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杏花溝那間舊屋人去屋空,院門虛掩,屋裡的東西整整齊齊,既沒有被盜的痕跡,也沒有匆忙逃走的淩亂,好像主人隻是出門采個藥、過幾日便會回來。
唯獨少了幾件換洗衣裳和那隻舊竹簍。
“主子,”沈渡跪在書案前,硬著頭皮稟報,“杏花溝的暗哨蹲了半個月,那姑娘一直沒有回來。屬下無能,請主子責罰。”
霍淵沒有說話,隻是將那幾封密報又從頭看了一遍。
破廟那夜她說要“橋歸橋,路歸路,從此再無瓜葛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那雙眼睛沉靜如水,語氣平穩得不像是即將委身於人的姑娘。
他還以為她是欲擒故縱,畢竟京城裡那些貴女們,哪個不是嘴上說不要、心裡巴不得他多看一眼。
可她不,她是真心實意地要和他撇清關係。一刀兩斷,乾乾淨淨。
霍淵將密報往桌上一扔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不是慣常的溫潤如玉,而是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和惱怒。
怕他怕成這樣?他又不會吃了她。
好吧,吃還是會吃的……
躲得這麼利索,連家都不要了,左鄰右舍都不打招呼,說走就走。她倒是比他那些政敵還難對付。
可惱歸惱,他不得不承認,這姑娘有膽魄。
尋常女子遇到這種事,要麼哭哭啼啼求負責,要麼嚇破了膽等著被處置。她倒好,救了他的命,解了他的蠱,占了他的身子,然後趁他睡著跑得無影無蹤。
知道他在找她,二話不說卷鋪蓋就走,乾脆利落。這份果斷,這份警覺,倒是不輸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對手。
不愧是本王的女人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,霍淵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搖搖頭,將那個念頭按下去,但唇角殘留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。
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,他隻是覺得這姑娘與眾不同,隻是因為她救過他。
至於別的,他暫時懶得深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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