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改口主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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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車騎眾多，圍著中間六匹馬拉著的朱輪金飾寬廂馬車。
華貴馬車內。
莞兒始終垂著腦袋，雙手握著自己做的兩個泥人。
花無暇坐在身側，目光一瞬不瞬凝在她身上。正欲開口安撫，就見莞兒忽然將兩個泥人塞進他懷中。
晶瑩的淚珠毫無預兆滾落，一顆接著一顆。
花無暇隻覺心口微疼，輕歎一聲，伸手攬住她的肩，抽出絲帕替她拭淚。
莞兒索性趴在他肩頭，悶悶地蹭了蹭腦袋：“神仙哥哥，我以後……都見不到姑姑了嗎？”
花無暇沉默，將泥人收進袖中，攬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莞兒忽然抬首，語氣憤恨：“那日傷姑姑的人！我要殺了他們！”
“都死了。”花無暇柔聲安慰，“姑姑的仇都報了。”
隻是對峙時殺的那些人，根本不足以平複花無暇悲憤心情。
花蕊去世當晚，花無暇便集合秘密訓練多年的兵衛，追襲那些名門正派。
除了先走的乾侖派，各個門派中人，非死即傷，皆元氣大傷。
回宮後，花無暇牽著莞兒來到天香閣吃飯。
滿桌精致佳肴擺在眼前，往日會眼饞雀躍的少女，如今卻蔫蔫坐在那裡，拿著筷子也不動。
花無暇知曉她心情不好，屏退侍女護法，長臂一攬，將莞兒摟坐在自己腿上。
“張嘴。”花無暇又耐心喂她。
莞兒乖順依從，機械張口，全程默然無聲，眼底一片黯淡。
勉強吃了小半碗，她便搖頭，不肯再食。
花無暇眉心微蹙。
又犯老毛病了。
心情不好就不說話。
入夜，臥雲軒燈火儘滅，床幔垂落，層層疊疊。
二人身著寢服，各覆一床錦被，並肩臥於寬大床榻之上。
莞兒毫無睡意，側頭看著身側閉目休憩的少年，以為他已然睡去。
殊不知身側之人隻是假寐養神，忽覺胸口被人壓住，熟悉的馨香漫入鼻尖。
莞兒雙手交疊放在他胸膛上，下巴墊在手背上，近距離看著花無暇的俊美容顏，默不作聲。
靜謐蔓延良久，花無暇正要睜眼安撫，耳畔傳來她極輕的低語。
“神仙哥哥，你現在是教主了，那我叫你主公好了。”
花無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莞兒側過臉，將臉頰貼在他的心口，喃喃：“我認主的，你是我的主。你不可以像姑姑那樣，突然不要我了。我一定保護好你，我隻有你了。”
這一聲“主公”尾音，落在花無暇耳畔，酥麻入骨。
聽著她的誓言，素來清冷自持的少年，耳尖泛紅。
他的手指在被子裡悄悄攥緊又鬆開，黑暗中嘴角不受控製彎起。
先叫主公。等她及笄了，再讓她改口。
叫相公。
正心緒翻湧間，忽覺右手拇指套上冰涼東西。
莞兒聲音再次響起：“你戴上就是答應了。”
語畢，在他身側調整好舒服的睡姿，乖乖闔眼，沒過多久，呼吸均勻。
身側之人徹底熟睡，花無暇方才緩緩睜眼。
月光從床幔的縫隙裡漏進來，銀白一線，正好落在他抬起的那隻右手上。
右手拇指上，套著一枚白玉玉環。形製古樸，溫潤細膩，是一枚韘。
小時候給他係紅繩，圈住他。
如今送他玉韘，套住他。
「套住了。」
他在心裡咀嚼這三個字。
紅繩是緣，玉韘是契。
他彎著嘴角，套著玉韘的拇指，摩挲著食指。
莞兒，原來這麼想把我綁在身邊一輩子。
花無暇非常享受這種“被選擇”、“被綁定”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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