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暗流撕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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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，聽雨院的月門才開，小福子便提著竹帚進了外院。
他低著頭，半邊傷臉藏在灰青帽簷下，沿青石路一寸寸掃過去。
花芷拎著食盒從廊下出來，經過他身邊時，鞋尖將最外側那枚石子踢翻，小福子垂眸看見石底一點朱砂，握住竹帚的手收緊，又很快鬆開。
姑娘安好。
消息已清。
他提起盛放枯葉的竹筐，往西側角門走，花芷與他錯身而過，像嫌他擋路，皺眉斥道：“院裡主子聞不得藥味，往後藥渣都埋去竹林，別留在牆根。”
藥渣，便是密信。
竹林第三根青竹下，是他們往後交接消息的地方。
小福子躬身行禮，喉間發出含混的氣音。
“去吧。”
花芷沒再看他，推門進了內院。
窗下，秦攬月正靠在軟枕上喝粥，她穿著鬆軟寢衣，長發隻用一根玉簪挽著，聽見腳步，也沒有抬頭。
“認出暗號了？”
“認出了。”花芷放下食盒，低聲道，“大公子在西牆下掃地，那裡能看見聽雨院正門，也能照應廚房與後罩房。若有人從外頭進來，他會先知道。”
秦攬月舀起一勺粥，送到唇邊。
兄長困在宮中兩年，能活到今日，靠的便是這份謹慎。如今進了睿王府，明麵上隻是個掃地內侍，暗裡卻成了聽雨院最外層的眼睛。
“讓他別急著進內院。”
“姑娘不見大公子？”
“蕭景鐸的人盯著聽雨院，宮裡也會查他，眼下不能相認。”
院外傳來腳步聲。
蕭景鐸掀簾進屋，玄色袖口還沾著晨露，他看了一眼粥碗，見隻少了幾口，眉心便壓了下去。
“又不肯吃？”
秦攬月倚著軟枕朝他伸手。
“王爺喂我。”
蕭景鐸看了她一陣，到底坐到榻邊，端起粥碗，銀勺碰上瓷沿，他舀了半勺，送到她嘴邊。
“吃完。”
“若吃不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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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把廚子換一批，伺候的人全領罰。”
花芷眼皮一跳。
秦攬月張口含住粥，視線越過他肩頭，看向窗外掃地的身影。
蕭景鐸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
“還在看那個醜奴才？”
“看見他，夢裡那些小鬼就不敢來了。”
“本王昨夜宿在這裡，也沒見你少做噩夢。”
“王爺殺氣重，隻能嚇鬼。”她抬手抹去他衣襟上沾著的一點水痕，笑意柔媚，“他命苦，興許能替孩子擋災。”
蕭景鐸捏住她下頜，將她的臉轉回來。
“誰敢，本王先送他上路，少盯著旁人看。”
“一個內侍的醋，王爺也吃？”
“本王嫌臟眼。”
他又遞來一勺粥，神情冷得很，手上卻等她咽下才肯收回。
聽雨院內一派安穩，睿王闖入內務府搶人的消息，卻在半日內傳遍宮城。
慈寧宮偏殿，沈玉華看完內務府送來的抄錄，將紙頁壓在茶盞下。
“身契、宮籍、淨事房舊檔，全被睿王拿走了？”
跪在下首的內侍低聲道：“何總管不敢攔。”
沈玉華撥開茶麵浮葉，久久沒有飲下。
蕭景鐸從不插手內廷雜務，如今為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，連宮籍都敢強銷，秦氏尚未得名分，腹中孩子也未驗過，便已能指使他衝撞內務府。
再留些時日，睿王府恐怕真要多出一位女主人。
簾外傳來通稟。
沈崇禮奉召而來，在偏殿外間行過禮，父女隔著一道垂簾，彼此都看不清神色。
沈玉華將秦攬月的來曆遞出去。
“父親看看。”
沈崇禮翻完薄薄幾頁，手停在江南二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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