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後宅聽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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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日後，午後。
浮生半日尚未開門，臨街的雕花窗扇閉得嚴實，樓下隻有樂師撥弦的零碎聲響。
二樓最深處的雅間名為“空穀”，明麵上掛著謝絕待客的木牌，博古架後卻藏著一間密室。此刻，京中幾位高門主母分坐長案兩側，案上沒有茶點，隻擺著數冊薄薄的賬本。
秦攬月坐在主位，手邊壓著那封青鯉火漆密信。
江州禮單或已落入睿王府。
淮王的人既能遞出這句話，京中便藏著替他看、替他聽、替他傳話的眼睛。她截下一封信，隻能令對方暫時失明，想將那雙眼連根挖出來，還得看今日送來的東西。
珠簾輕響，柳如煙最後一個進門。
她穿一身青灰織金褙子，發間隻簪了兩支烏木釵。昔日那個落魄世家的嫡女，如今已是鎮遠將軍趙崢明媒正娶的繼室，眉眼間再尋不見半分怯色。
花芷關緊暗門。
柳如煙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得方正的紙，推到秦攬月麵前。
“玄甲營五日前換了半數巡防。”
秦攬月展開紙頁，上麵記著營中幾名參將近日的輪值。
柳如煙指向其中兩處：“趙崢昨夜從兵部回來，多飲了幾杯，提過三皇子在查沈家安插進京郊大營的人。明麵上隻換了三處營門，暗裡卻調走了一隊騎兵，眼下駐在永安坊外。”
陸夫人抬眼：“永安坊住的多是漕運商戶。”
“還有淮南會館。”秦攬月接道。
柳如煙頷首：“那隊騎兵持的是兵部臨時調令，落款出自沈家門生，調兵的消息卻經三皇子府傳到了趙崢耳中。兩邊都以為自己在盯著對方。”
秦攬月拿起朱筆，將永安坊圈出。
“陸夫人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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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夫人將一本拆去封皮的賬冊放到長案中央。
“戶部舊檔裡，淮南去歲報過兩次水患，沈家名下的糧行奉旨轉運賑糧，賬麵共支二十七萬石。妾身讓人核過沿途倉印，真正抵達淮南的，隻有十九萬石。”
柳如煙蹙眉：“少了八萬石？”
“糧沒有少，全進了京郊幾處私倉。”陸夫人翻到末頁，指尖停在一枚模糊的戳記上，“陸家經手過其中一筆銀錢，起初隻當沈家借賑糧補鹽運虧空。直到前幾日，老爺在夢裡說漏了嘴，永安坊的泰豐行每月都會送一份空白糧票進戶部。”
秦攬月將玄甲營換防圖壓在賬冊旁。
同一處坊巷，同一條漕運線，又都與沈家、淮南有牽連。
“空白糧票如何遞進去？”
“每月初七，泰豐行東家會去長公主府送一簍淮南鮮魚，長公主府的采買管事再以添置香料為名，到戶部外街的茶鋪見人。”陸夫人道，“那管事的女兒，嫁給了淮南會館的賬房先生。”
柳如煙看著兩張紙交疊之處，冷聲道：“鮮魚、香料、糧票，轉了三道手。即便其中一處出事，也查不到淮王身上。”
“所以他能在淮南坐著，知道京中誰換了防、誰查了賬，甚至知道睿王府裡可能藏著一頁禮單。”
秦攬月放下朱筆，目光掠過長案兩側。
“傳消息的並非某一個人，是這一家子的姻親。拿下泰豐行東家的妻子、長公主府采買管事的兒媳，再盯住淮南會館賬房的外室，這條線便斷不了。”
林婉兒聽到這裡，從懷中取出一張灑金請帖。
“姑娘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請帖展開，濃鬱的梅香從紙麵散出，右下角印著沈氏族徽。
“沈閣老的小女兒沈明珠，七日後要在別院辦花會，京中未定親的世家公子與閨秀都收到了帖子。說是賞畫品梅，實則替沈家挑人。”
她指尖點過名單上的幾個姓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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