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章 兄妹夜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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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的手剛探進暗格，竹帚已挾著風掃向他後膝。
來人反應極快，腳尖踏住書案邊沿，借力翻身而起，薄刃順勢割向蘇驚舟咽喉。
龍腦香隨衣擺散開，清苦冷冽，與兩年前蘇府火海外那輛馬車留下的氣味一模一樣。
蘇驚舟偏頭避過刃鋒，竹帚橫擋在兩人之間，腕上用力，粗糙竹枝貼著對方手背碾過。刺客五指吃痛，薄刃脫手前又被另一隻手接住，反削向蘇驚舟肋下。
刀尖劃破灰青短褂，帶出一線血痕。
刺客眼中剛露出得色，蘇驚舟已經撞進他懷中，肩骨抵住胸腹，肘部砸向他的喉結。兩人在狹窄書房裡貼身纏鬥，桌角被撞歪，暗格中的木匣滾落下來。
刺客伸手去抓。
蘇驚舟一腳踩住匣蓋，任由薄刃刺進左臂。染血的手扣住刺客右腕，反向一擰。
刺客額角青筋暴起，張嘴欲喊，蘇驚舟已經扯下他臉上的黑巾，塞進他口中，膝蓋壓住他的脊背，將另一條手臂拉到身後。
又是一聲悶響。
兩條手臂軟軟垂下。
刺客疼得滿臉冷汗，雙腿仍在掙紮。
蘇驚舟拾起薄刃，橫過他的腳踝，比了比落刀的位置。那雙眼浸在夜色裡，冷硬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刺客終於不動了。
蘇驚舟用簾繩將人捆緊，把木匣放回暗格，窗閂恢複原樣，隨即拖著刺客出了書房。一路避開巡夜護衛，穿過西側荒廢的花圃，來到一口封了多年的枯井旁。
井沿壓著半塊青石。
他用腳撥開枯草，露出石下鐵環。暗板開啟，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，下麵是一條前朝修建王府時留下的排水暗道。
刺客被扔下石階，肩膀撞上磚壁，喉間擠出痛苦氣音。
蘇驚舟跟著下去，點燃壁龕內的油燈。
不多時，暗道另一端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。
秦攬月披著墨色鬥篷趕來，花芷提燈跟在身後。她一眼看見蘇驚舟袖口的血，步子停了半拍，隨即走到他麵前，掀開被割裂的衣料。
“傷到筋骨了嗎？”
“皮肉傷。”
蘇驚舟抽回手，將她擋在三步之外：“他牙後藏了毒，發間也有鋼針，別靠太近。”
秦攬月看向地上的人。
刺客約莫三十餘歲，左眉有一道陳年刀疤，腰腹緊實，腿上綁著兩把彎刃。右肩與左肘以古怪角度塌著，兩條手臂都已廢了。
她蹲在他麵前，用帕子隔著手，從他衣襟、腰帶與靴筒一一搜過，最後摸出一塊青玉牌。
玉牌隻有兩寸長，正麵雕鷹，背麵刻著卷曲水紋，湊近些，還能聞見沁入玉縫的龍腦香。
蘇驚舟的目光落在那隻鷹上。
“淮南鷹隼衛。”
刺客眼睫動了一下。
秦攬月將玉牌放到燈下：“淮王府明麵上隻有三千親衛，鷹隼卻從不入軍冊。聽說他們隻認牌，不認人，替淮王做的，也都是不能見光的事。”
刺客靠著磚牆，額上冷汗順著臉側往下淌，眼神卻帶著輕蔑。
“既然知道，還敢審我？”
秦攬月將玉牌翻了個麵：“你主子讓你來找宮中禮單，臨行前可曾告訴你，若失手該怎麼死？”
刺客咬了咬後槽牙。
藏毒的假牙已被蘇驚舟拔掉，牙根處還滲著血。
“你以為這樣，我便會開口？”
“鷹隼衛入門時要服一味藥，每三月領一次解藥。你腰牌上的香氣蓋過藥味，卻蓋不住舌根的青色。”
秦攬月抬手，花芷將一隻白瓷瓶遞來。
她拔開瓶塞，倒出一粒烏褐藥丸，在刺客眼前轉了轉：“百草記配出的定魂丹，與你服的藥同宗，雖不能替你解毒，拖上十日半月，應當夠用。”
刺客盯緊她掌心，喉結滾了兩下。
蘇驚舟倚在牆邊，拿起刺客掉落的彎刃，擦去刃上血跡：“說了，能多活幾日，不說，今晚就留在井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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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敢殺淮王的人？”
蘇驚舟抬起眼，將刀鋒抵住他膝骨。
“蘇府一百七十三條人命，已經夠我殺很多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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