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局中拆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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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沈府花會。
朱漆大門外車馬相接，半條長街都被各府儀仗占滿。園中數百株紅梅開得正盛，回廊下懸著琉璃燈，風過時，花瓣落進曲水，連空氣裡都浮著暖甜香氣。
秦攬月扶著花芷的手下車。
她今日穿了一襲絳紅織金長裙，外罩雪狐披風，發間隻簪一支赤金鳳尾釵。那顏色原該張揚，落在她身上，卻襯得肌膚勝雪，眉眼穠豔。她踏上石階時，門前說笑的幾名貴女不約而同收了聲。
片刻後，嗤笑從人群裡響起。
“沒有名分，也敢戴鳳釵。”
“仗著懷了睿王的孩子罷了，能不能生下來還難說呢。”
“沈家的帖子請的是高門閨秀，她算哪門子的貴客？”
聲音不高，恰好夠她聽清。
秦攬月停在門前，抬手摸了摸鳳尾釵，回眸笑道：“幾位姑娘若喜歡，改日我叫王爺各送一支。”
先前開口的貴女臉色漲紅：“誰稀罕你的東西！”
“也是。”秦攬月從她空蕩蕩的鬢邊掃過，“姑娘清雅，戴金壓人，還是素著好看。”
四周有人沒忍住，掩唇笑出了聲。
那貴女正要發作，迎客嬤嬤已經趕來，躬身將秦攬月請進園中。她越過眾人時，裙角掃開滿地落梅，連步子都未停一下。
水榭裡坐滿了世家夫人。
皇後沈玉華居於主位，一身便服仍壓得滿座無人敢高聲。她看著秦攬月行禮，麵上端莊如常，目光在那支鳳釵上停了片刻。
“秦姑娘有孕在身，賜座。”
“謝皇後娘娘。”
秦攬月落座，恰與沈家嫡女沈雲漪隔案相對。
沈雲漪生得秀麗端雅，今日穿著淺青宮緞，舉手投足皆是世家教養出來的分寸。她親自執壺，為秦攬月斟了一盞梅茶。
“前些日子府中送帖，落款處沾了朱砂，叫秦姑娘受驚了。”她雙手奉茶，笑意溫婉，“這一盞，權當雲漪賠罪。”
茶湯清透，幾片嫩梅浮在杯中。
秦攬月接過來，指腹觸到杯壁時，沈雲漪的呼吸快了一拍。
迷藥下在杯口。
分量不重，飲下後約一炷香發作，人會困倦乏力，醒來時卻查不出多少痕跡。到那時，她衣衫散亂地躺在侍衛身旁，再由三皇子撞破，腹中孩子是誰的，便由不得她開口。
秦攬月將茶遞到唇邊。
隔著兩張席位，林婉兒忽然起身，替身旁夫人撿落在地上的帕子。她的衣袖掃過侍女手中托盤，兩盞一模一樣的梅茶輕輕一碰。
“姑娘小心。”
林婉兒扶住傾斜的茶盞，梨渦裡帶著歉意。
秦攬月垂眸，看見她尾指沾著一點金粉。
“無妨。”
她飲下半盞。
沈雲漪眼底繃著的神色鬆開，端起另一杯茶，陪著抿了一口。
席間絲竹漸起，眾人移步後園賞畫。秦攬月坐了片刻，抬手按住額角，眼睫倦倦壓下。
沈雲漪立即關切道：“秦姑娘可是身子不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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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許是園中熏香太濃，有些乏了。”
“水榭東邊有間偏殿，平日無人打擾，我讓婢女扶你過去歇息。”
秦攬月朝她伸手，聲音也軟了：“有勞沈姑娘。”
兩名婢女一左一右扶住她，穿過梅林，將人送進偏殿。門扇合攏後，其中一人探了探她的鼻息，隨即朝窗外打出暗號。
兩名沈府侍衛翻窗而入。
“動作快些，把人放到榻上。”
侍衛俯身來抱，手臂剛碰到秦攬月肩頭，她閉著的雙眼便睜開了。
下一刻，早已藏在簾後的蘇家暗衛捂住兩人口鼻。藥帕壓緊，不過數息，兩個侍衛便軟倒在地。
秦攬月起身理好裙擺：“三皇子到哪兒了？”
林婉兒從側門進來，將一封假冒沈雲漪筆跡的信放到桌上。
“已在前院，他收到信後發了好大一通火，正往水榭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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