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城早在去年冬天就被我踏平了。”
宗越塵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“至於鐵門、赤霞、落雁——”冷無心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，“它們現在的守將是你們西戎的殘兵敗將，擋得住我冷家軍一次衝鋒嗎？”
宗越塵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。
因為他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
冷無心收回手，負手而立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：“你今日來求和，是因為你知道，再不求和，明天我的戰旗就會插在西戎的王都之上。”
宗越塵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他咬了咬牙，把心一橫，做了一個西戎國師不該做的動作——
他單膝跪地。
“求冷將軍，放我西戎一條生路。”
冷無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良久沒有說話。
帳中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崩裂的聲音。
終於，她開口了，聲音平靜如初：“不是我放你一條生路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是大靖王朝放你一條生路。”
宗越塵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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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無心轉過身去，重新麵對地圖：“你回去吧。五日之內，我給你答複。”
宗越塵站起身來，這才發現自己的腿有些發軟。他再次深深一禮，轉身退出了大帳。
帳簾落下，腳步聲遠去。
冷無心依舊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地圖上的某處標記。
那是她親手畫上去的。
西戎王都——人口三十萬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出那座城池的模樣。城牆高聳，城門緊閉，城內豢養的猛獸和毒蟲不計其數。如果強攻，冷家軍的將士拚死一搏，她相信自己能拿下。
但是——
會有很多很多人死在這座城下。
那些跟著她從鷹愁澗一路打到這裡的老兵，那些叫她“小將軍”的年輕麵孔，那些家裡還有爹娘妻兒的男人——
他們中的很多人，本來可以活著回家的。
帳簾再次被掀開，腳步聲沉穩而熟悉。
冷無心轉過身，看見冷傲鬆走了進來。
老將軍今年已經七十三歲了。
十年的邊關風霜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，花白的頭發和胡須在陽光下泛著銀光。他在戰場上落了腿疾，走路時有些跛，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，像是一棵不倒的胡楊。
冷無心快步走上去，扶住祖父的手臂，將他引到主位上坐下。
冷傲鬆在墊子上坐下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方才他在帳外聽了一會兒，沒有進來。
“心兒，”他抬頭看著自己的孫女，“你怎麼想？”
冷無心在他麵前蹲下身來，像一個尋常的小孫女那樣仰著臉。隻有在祖父麵前，她眼中的冰才會融化一些。
“心兒聽爺爺的。”
冷傲鬆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。這個動作他做了十年，從她六歲那年到現在，從來不曾改變。
“西戎都城易守難攻。”冷傲鬆慢慢說道，“城牆高三丈六尺，城外挖了三道壕溝，壕溝裡養著毒蛇。城內囤糧足夠三年，水源也不缺。最重要的是，他們的王庭裡豢養著一種叫做‘鐵骨蠍’的毒蟲，一旦放出，見人就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爺爺相信，咱們冷家軍拚死一搏，能拿下這座城。但是——”
他低頭看著冷無心：“打了這麼多年，留他們一息尚存，換我將士歸家。我覺得值。”
冷無心低下頭去，良久，輕輕地點了點。
“心兒知道了。”
冷傲鬆看著她的模樣，心裡歎了口氣。
這孩子什麼都好，就是太重情。
重情是好事，可為將者太重情，苦的是自己。
“寫奏報吧。”冷傲鬆說道，“快馬送回靖安城，請皇上定奪。”
冷無心應了一聲，站起身來，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紙。
冷傲鬆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說道：“心兒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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