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敬成看完，又遞給王朝陽。
禦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兩位愛卿怎麼看？”皇帝問道。
楊敬成率先開口：“回皇上，臣以為這是好事。西戎與我大靖交戰數十年，邊關軍民苦不堪言，朝廷每年的軍餉開支也是一筆巨資。如今西戎願意臣服納貢，割地求和，此乃大捷。”
王朝陽也點頭附和：“楊丞相所言極是。此番冷老將軍率軍大破西戎，逼其臣服，足以揚我大靖國威。臣以為應當應允，以收萬民之心。”
皇帝沒有說話。
他站起身來，走到禦案後的牆壁前，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大靖疆域圖。
西戎的位置上，他用手指圈了圈那十個被主動讓出來的城池。
朔雲、望川、蒼狼、鐵門、赤霞、落雁、金河、白沙、青石、落日。
十座城。
冷無心用了三年，就拿下了十座城。
如果她再打三年呢？
皇帝的手指微微一緊。
但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，轉過身來，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帝王特有的從容。
“擬旨吧。”
王得來連忙鋪開聖旨的專用絹帛，研墨伺候。
“天承皇帝詔曰：征西大將軍冷傲鬆，率軍西征，大破西戎，揚我國威。今西戎遣使求和，獻城納貢，朕體上天好生之德，百姓思安之心，準其求和。著冷傲鬆處理邊關受降事宜畢，即刻班師回朝。欽此。”
完最後一筆，皇帝看了一眼。
說：“八百裡加急，送往邊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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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後。
冷家軍大營。
冷傲鬆跪接聖旨，站起身來，將明黃的絹帛遞給了身邊的冷無心。
冷無心展開看了一眼，神情平靜。
“西戎那邊，你去安排。”冷傲鬆說道。
冷無心點了點頭。
兩天後，西戎國師宗越塵再次踏入冷家軍大帳，在兩軍將士麵前，與冷傲鬆歃血為盟，簽下了受降的文書。
十座城池的印信、三件國寶的貢品，連同第一年的納貢清單，一樣一樣地擺在了冷傲鬆的麵前。
宗越塵簽字的時候，手微微有些發抖。
那是屈辱，也是不甘。
但他沒有選擇。
簽完文書，冷傲鬆將方朔叫到了麵前。
方朔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老部下，跟著他在邊關守了二十年，是個靠得住的將領。
“皇上讓我班師回朝。”冷傲鬆拍著方朔的肩膀，“邊關這邊，給你留三萬兵馬，務必守好十座新城。西戎那邊，我不信他們能老實。你記住——”
他壓低聲音：“任何時候，都不要掉以輕心。”
方朔重重點頭：“老將軍放心！末將明白！”
三日後，冷家軍拔營起寨。
大軍一路東行，鐵甲轔轔，旌旗獵獵。
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，隊伍蜿蜒數十裡，像是一條鋼鐵鑄成的長龍。從西境邊關出發，沿著官道一路向東。
越往東走，景致越加柔和。連綿的戈壁漸漸被麥田和村莊取代，秋收後的田野裡堆著金黃的麥秸垛，村口的老槐樹下，孩子們踮著腳朝官道上張望。
“快看！是咱們的兵！”
“是冷家軍回來了！”
“打贏了！打贏了！”
不知是誰先喊起來的，村莊裡湧出越來越多的人，站在路邊，朝行進的隊伍揮手致意。
冷無心騎在馬上，目光掃過那些笑臉。
這樣的笑，她在邊關很少見到。
那裡的人，臉上永遠是疲憊和警惕，日子過得太苦，苦到連笑都帶著土腥味。
但這裡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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