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暗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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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冷無心是被頭疼叫醒的。
太陽穴像有兩根弦繃著，一下一下地跳。她睜開眼，盯著頭頂的帳幔看了好一會兒，腦子裡一片混沌。記憶隻到醉風樓四樓密室——她等蕭慕宸等得無聊，拎了壺酒上了屋頂。後來的事，像是被誰用抹布擦過一樣，乾乾淨淨什麼也沒剩下。
喝酒果然誤事。她在心裡給自己記了一筆。
她撐著床鋪坐起身來，動作比平時慢了三分。宿醉的滋味不太好受，嘴裡發苦，胃裡翻騰，像被人灌了一肚子隔夜的冷茶又攪了幾下。斬月在門外聽見動靜，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個托盤，托盤上擱著白粥和幾碟清淡的小菜，還有一杯解酒的蜂蜜水。
“將軍，頭疼？”斬月把托盤放在床頭小幾上，隨手將蜂蜜水遞到她手裡，“廚房煮了粥，您先喝點暖暖胃。”
冷無心接過杯子灌了一口，甜膩的蜂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才覺得整個人稍微活過來了一點。“有點疼，沒事。”她揉了揉太陽穴，環顧了一圈，“淩刃呢？回來沒？”
斬月難得地沉默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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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外麵跪著呢。”
“跪著？”冷無心放下杯子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為什麼跪著？”
“昨天在醉風樓，淩刃跟馳夜打了一場，打輸了，就跑了。把將軍一個人留在醉風樓。”斬月的聲音平鋪直敘，沒有替淩刃遮掩，也沒有添油加醋，“她知道自己錯了，已經在外麵跪了半個時辰。”
冷無心歎了口氣，披了件外袍便往外走。
海棠樹下，淩刃跪得筆直。脊背繃得緊緊的，嘴唇緊抿，眼眶有些泛紅，但臉上沒有哭過的痕跡——隻是直直地盯著自己麵前的青石地麵，像在盯一個需要攻克的堡壘。那隻老花貓不明所以地蹲在她旁邊，拿腦袋蹭了蹭她的膝蓋，見她不動，便趴在她腳邊舔起了爪子。
冷無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最後停在她麵前。淩刃的肩膀本能地繃了一下，沒有抬頭。
“跪這兒乾什麼。”冷無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將軍，對不起。”淩刃的聲音有些啞，卻沒有為自己辯解，“我昨天不該把您一個人留在醉風樓。”
冷無心伸手把她從地上拽起來。淩刃跪了太久，膝蓋發麻，被拽起來時踉蹌了一下。冷無心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臂，等她站穩了才鬆開。
“有什麼對不起的。昨天在醉風樓我知道不會有什麼危險，才嘗了那酒。雖然喝醉了，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。”她拍了拍淩刃肩頭沾的枯葉碎片，語氣輕描淡寫，然後話鋒一轉，“倒是你——怎麼就打輸了？”
淩刃的臉從愧疚變成了不服氣。她揉著發麻的膝蓋，皺著眉頭認真地複盤：“他快刀我快劍，本來能打個平手。但他力量確實大過我，速度也很快——比上次交手時還快。我的快劍在前麵幾十招不落下風，但後半場氣力跟不上，被他一刀劈飛了劍，就輸了。”
她越說越不服，最後昂起下巴，眼睛裡的鬥誌又燒起來了。
冷無心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一聲：“讓你平時多練習，你偷懶。輸了吧？”
“誰偷懶了！”淩刃頓時炸毛，然後又癟了下去，嘀咕道，“我明明每天都練了……就是沒他力氣大嘛。”她握緊拳頭，像在給自己下戰書，“哼！下次我一定打贏他。”
冷無心笑著搖了搖頭，轉身往回走。走了兩步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腳步頓了頓。
“斬月。”她的聲音有些不自然，“我昨天怎麼回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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