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了。米酒入口雖甜，後勁卻綿長。等冷無心喊她回府時，淩刃已經抱著酒壺不撒手了，眼睛亮得不正常，臉頰紅撲撲的。
回去的路上，淩刃趴在斬月背上，兩條腿在地上拖來拖去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馳夜的名字。
“我要找馳夜——我要找他比武——上次輸了，這次一定要贏——”
“今天太晚了，改天再比。”斬月耐著性子哄她。
“不行！就今天！我今天狀態好！我一定能打贏他！”
冷無心走在另一邊，看著淩刃這副醉貓樣，又好氣又好笑。淩刃從斬月背上滑下來，掙脫了兩人的攙扶，一屁股坐在雪地裡，抱著旁邊一棵樹不撒手。“不走了！不見到馳夜我不走了！你們去告訴他——淩刃要跟他比武！”
斬月去掰她的手指，被她一爪子拍開。冷無心也伸手去拉，淩刃像條泥鰍一樣從她胳膊底下鑽過去，抱著樹抱得更緊了。冷無心實在沒辦法，想一掌劈暈她又下不去手——淩刃那脖子細得像根豆芽菜，她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。
冷無心深吸一口氣，蹲下身來，用儘量溫和的語氣說：“淩刃，你安靜。我帶你去找馳夜。”
淩刃立刻鬆開樹，轉過頭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淩刃自己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雪，乖巧得跟剛才判若兩人。
冷無心和斬月一左一右架著她，騎馬往四皇子府的方向走。一路上淩刃倒是沒再鬨，隻是每隔一會兒就問“到了嗎”，斬月每次都回答“快到了”，這個對話重複了不下十遍。冷無心暗暗發誓，以後絕不讓淩刃再碰一滴酒。
四皇子府的書房裡，燭火還亮著。蕭慕宸正坐在案前，跟馳夜交代年後海運船隊出港的幾處注意事項，忽然聽見窗外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。那動靜很不尋常——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，是三個人，而且步調紊亂，還伴隨著“馳夜在哪裡”、“到了到了”、“你小聲點”之類的竊竊私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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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窗戶被從外麵推開，冷無心和斬月架著淩刃翻了進來。動作滑稽得像兩個衙役架著一個不肯歸案的犯人。
冷無心的發髻歪了，幾縷碎發從耳側散下來貼在臉頰上。斬月的袖子被淩刃拽歪了半截，衣領也有些鬆散。淩刃掛在兩人中間，嘴裡中氣十足地喊著馳夜的名字。冷無心把淩刃往榻上一放，大口喘著氣，臉上紅撲撲的——不是喝了酒，是被淩刃這一路上連抓帶踢活生生給累的。她的衣襟被淩刃扯歪了，袖子上的係帶也散了一根，看著頗為狼狽。
她抬頭看見馳夜，立刻伸手指著他，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怒火：“馳夜！你給我揍她！”
蕭慕宸從案後站起身來，看著眼前這副滑稽場麵，一時不知道該先笑還是先問。他的目光落在冷無心臉上——她紅撲撲的臉頰，散落的碎發，氣鼓鼓的表情。她氣得眼睛瞪得溜圓，指著馳夜的胳膊伸得筆直，胸口因為方才一路上的折騰還在微微起伏。這副生氣的模樣和平時清冷的樣子完全不同，生動、活潑，眉眼之間全是十六歲少女才有的那種未經修飾的情緒。
蕭慕宸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叫囂。那種感覺很奇怪，不像是麵對未婚妻時該有的禮貌克製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悸動。他不動聲色地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手指在書案邊緣壓了一下。
淩刃已經踉踉蹌蹌地去抓馳夜了。她的腳步歪歪扭扭，每一腳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伸手去抓馳夜衣袖的動作也慢了好幾拍，被馳夜側身避開了。她又撲過去，又被躲開。
“比——比武！上次你劈飛我的劍——我不服——再來！”
馳夜被淩刃拽著袖子晃來晃去，麵無表情地回頭看向蕭慕宸，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求助。斬月揉了揉被抓痛的胳膊，語氣冷淡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：“麻煩你把她拉到院子裡，打到她累、打到她不折騰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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