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禁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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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宮裡回來，冷無心便自覺進入了禁足模式。
白天在府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連海棠苑的院門都很少出。李伯每天按時把飯菜送到門口，斬月端進來，主仆三人就在屋裡吃。冷無心倒不覺得悶——在邊關時遇到大雪封山，她在營帳裡一待就是半個月，早就習慣了。比起邊關的營帳，海棠苑有暖爐有熱茶有軟榻，簡直是神仙日子。
但白天不出門，不代表晚上不出門。
除夕過後的第三天夜裡，冷無心帶著淩刃和斬月翻牆出了定國公府，一路往長發鎮的方向去。暗樁那邊過年雖然沒布置什麼任務，但她還是想去看看。那些孩子都是從街上撿回來的流浪兒，這是他們第一個不用挨餓受凍的新年。
暗樁的院子裡果然處處洋溢著年味。門框上貼著紅彤彤的對聯，屋簷下掛著幾隻簡陋但針腳細密的紅燈籠——那是棲霧帶著幾個女孩子親手做的。練武場邊的枯枝上被人係了幾條紅布條，在夜風裡輕輕飄著。
冷無心到的時候，凜夜他們已經備好了一桌菜。不是什麼山珍海味，都是些家常小炒——紅燒肉、醬肘子、炒時蔬、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。但桌子擺得滿滿當當，酒壺裡的酒是凜夜從鎮上唯一一家酒鋪裡打來的米酒，度數不高，入口微甜。
“將軍！”凜夜起身抱拳，其他幾人也跟著站起來。他們今天都脫了那身勁裝，換上尋常的便袍——凜夜穿了件藏青棉袍，風弋披了件半舊的灰鼠皮襖，冥川難得地套了件帶暗紋的襖子，棲霧穿著件藕荷色小襖，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，看著比平時柔和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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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吧。”冷無心接過淩刃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手，在桌邊坐下。她的目光掃過窗外——院子裡幾個年齡小的學員正追著玩雪，手凍得通紅，臉上卻掛著壓都壓不住的笑。有個穿紅色夾襖的小女孩大概才七八歲，蹲在地上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，正用樹枝給它畫眼睛。
冷無心看著那些笑臉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米酒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這靖安城的冬天雖然飄著雪，但好像真的不冷。”
斬月坐在她身側，正在往她碗裡夾餃子，聞言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。“將軍可是在想邊關？”
“斬月，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。”冷無心笑了一下，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上，“是，我在想邊關。邊關的冬天太冷了。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，雪大到能把營帳壓塌。哪怕是過年，將士們都要枕戈待旦，不敢多喝一口酒。”
窗外追雪的孩子摔了一跤，撲在雪地裡也不哭，自己爬起來拍拍膝蓋繼續跑。
“所以我現在的心情很矛盾。我不喜歡靖安城的虛偽，但又想要它的這份寧靜。”
棲霧握著酒杯，難得地開了口。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那是多年前在西戎王都潛伏時傷了嗓子。“將軍，在邊關的時候，每天想的是怎麼保住這條命，怎麼讓手下的兄弟保住命。在這裡雖然人人虛偽，但總比在戰場好。”
淩刃放下筷子，鼓著嘴反駁：“哪裡好？這四方天裡，一點也不自由。”她喜歡邊關，哪怕邊關的風是刀子，哪怕每天枕戈待旦。因為邊關有跑不到儘頭的戈壁，有滿天繁星，有跟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，而不是現在這樣每天窩在府裡逗貓爬屋頂，悶得渾身發黴。
三個男生都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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