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吸一口氣，覺得之前在邊關打西戎都沒這麼累過。她認命地歎了口氣：“蕭慕宸，你說你想怎麼辦。”
“你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“蕭慕宸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份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你現在該做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冷無心等著他順理成章地說出“所以我回宮，你去哪我派人跟著”。
蕭慕宸麵不改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她已經三年沒見過的無賴：“知道是知道。但你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冷無心閉了閉眼。她想起三年前在醉風樓屋頂上，這個人也是這樣——明明冷得像一塊冰，卻偏偏在她麵前臉皮厚得堪比城牆。最後她妥協了。四個人先去看淩刃，然後再回宮。
淩刃如今和馳夜在京城有了府邸。冷無心踏進院門時，淩刃正靠在廊下的軟榻上打盹，身上蓋著一條薄毯，一隻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她的臉比三年前圓潤了些，氣色很好，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。馳夜蹲在廊下給她剝核桃，剝一個放在碟子裡，碟子裡的核桃仁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。冷無心站在月亮門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微微彎起。這丫頭，當年在邊關時吃個核桃都是用劍拍碎的，如今有專人給她剝了。
斬月輕輕咳了一聲。淩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院子裡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，愣了整整三息，然後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，整個人從軟榻上彈了起來，薄毯滑落在地也顧不上撿，挺著肚子就往冷無心身上撲。
“將軍！你怎麼能不要我了呢！將軍——”
淩刃抱著冷無心的腰不肯撒手，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冷無心被她撲得退了一步，伸手攬住她的肩膀，感覺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貼在自己身上，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軟得一塌糊塗。這丫頭，當年在邊關時還是個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鬼，如今都要當娘了。
“你還走不走了？你要是再走，我要跟你一起走！”淩刃抬起哭花了的臉，瞪著她，聲音又凶又啞，像一隻紅了眼的兔子。
馳夜在後麵急得團團轉，想上前拉媳婦又不敢，隻能嗷嗷喊：“夫人！夫人！你不能拋夫棄子啊！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呢——”他的聲音又急又啞，讓院子裡所有的人都忍俊不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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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無心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頭疼。能不能讓她回去打仗。打仗比這輕鬆多了。她安撫了好一陣子才把淩刃哄好，保證以後不走了，就算走也一定告訴她。淩刃這才抽抽噎噎地鬆開手，拿馳夜遞來的帕子擤了擤鼻涕，擤完之後又瞪了馳夜一眼嫌他遞得太慢。
從馳夜府邸出來時天色已經不早了。冷無心看著寸步不離跟在身邊的蕭慕宸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蕭慕宸，走吧，去皇宮。”
蕭慕宸愣了一下，眼底浮起一絲不可置信的亮光：“真的？”
“這會天色不早了，先回宮安頓，明早我再去國公府。總不能讓你這個皇帝天天蹲在我房門口——你不嫌丟人，我還嫌丟人呢。”她說完翻身上馬，銀鬃白馬在夕陽下打了個響鼻。
蕭慕宸帶她去了鳳儀宮。推開宮門的那一刻，冷無心站在門檻上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滿院的柳樹——不是新栽的，是從滄瀾院移過來的那棵老柳樹，旁邊還種了好幾棵小的，柳枝在晚風中輕輕拂動。柳樹下鋪著一條青石小徑，小徑儘頭是一片專門辟出來的練劍場，地麵鋪著平整的青磚，兵器架上擱著幾柄長短不一的劍。廊下的台階旁，一架秋千靜靜地懸在暮色裡，秋千的繩索上纏著幾朵絹製的海棠花。
鳳儀宮，皇後的居所。他全部重新翻建過了。按她的喜好。有樹，有練劍的地方，還有一架秋千。在邊關時，營地裡有一架用麻繩和木板搭的簡易秋千，她偶爾會在上麵坐一會兒，覺得那是戰場上最奢侈的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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