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回到十六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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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佩不見了。
謝知微攤開手，掌心空空如也。
沒有白玉，沒有血，隻有幾道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印，落在年輕細膩的皮膚上。
可那枚玉分明還攥在她手裡。
溫熱的血沿著磚縫淌來，浸透她的手指。蕭既白倒在門檻外，離她隻有半尺。他最後看她的那雙眼睛，直到此刻還清清楚楚映在她眼前。
“姑娘？”
青黛帶著哭腔的聲音將她拽了回來。
謝知微猛地抬頭。
靈堂仍在。
白幡從梁上垂落，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晃動。供桌上香煙筆直升起，父親的靈位立在正中，漆黑的木牌上，每一個字都像剛從刀下刻出來。
院外，管家還伏在門邊喘氣。
“賜婚的聖旨已經到府門外了！”
賜婚。
這兩個字穿過耳膜，謝知微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撐著地麵站起來，膝蓋卻軟得沒有半點力氣。青黛慌忙來扶，她一把抓住青黛的手腕。
溫的。
脈搏在她指腹下急促地跳。
活人的脈搏。
“姑娘，您怎麼了？”青黛疼得皺起臉，又不敢掙，“您別嚇奴婢。”
謝知微沒有鬆手。
她盯著眼前這張尚顯稚嫩的臉。青黛額前碎發淩亂，梳著她出嫁後便不再梳的雙丫髻，眼下哭得發紅，右邊發髻還歪了一點。
八年前，父親戰死的軍報傳回府中那日，青黛也是這副模樣。
“知微。”
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靈堂外傳來。
謝老夫人拄著烏木杖走進來。老人一身素服，銀發梳得一絲不亂，眼底布滿血絲，背卻仍挺得筆直。
她先看了一眼孫女，隨後轉向管家。
“請天使入前廳奉茶。告訴他，謝家正在設香案，絕不會誤了接旨。”
管家如蒙大赦，連忙退了出去。
老夫人這才走到謝知微麵前，握住她的手。掌心乾燥，指節微涼，是真實的觸感。
“昨夜跪了一宿，方才又昏死過去。”她聲音嚴厲，手上卻沒有用力，“你父親若在，見你這樣糟踐自己，才是真的不能瞑目。”
祖母也活著。
謝知微望著她。
前世謝家敗落後，祖母被她送去城外莊子“靜養”。她以為遠離京城便能保住老人，卻在三年後隻等回一口薄棺。
她甚至沒能見到祖母最後一麵。
“祖母……”
兩個字出口，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。
謝老夫人的神情微微一頓。
謝知微自幼要強，學騎射摔斷手腕都沒掉過一滴淚。昨日軍報進府，她也是直挺挺跪到靈前，除了一張臉白得嚇人，始終沒有哭出聲。
老夫人抬起手，替她擦去眼淚。
“先去梳洗。”她說，“無論聖旨裡寫了什麼，謝家的人都不能在宮使麵前倒下。”
謝知微被青黛扶著穿過回廊。
滿府都掛起了白幡，廊柱下堆著尚未燒完的紙錢。下人來去匆忙，腳步卻壓得很輕。這裡的一磚一瓦，她明明已經八年不曾回來，卻熟悉得連哪塊石板雨天會積水都記得。
經過父親書房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門上貼著白封，窗內沒有燈。
她記得父親出征前就站在那扇門邊，將一柄新製的短刀遞給她，說回來後要考她近身刀法。
那時她嫌刀鞘上的花紋不夠精致，隨手便丟給了青黛。
父親沒有生氣，隻笑著說：“我們知微大了，眼光也高了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後來那把刀去了哪裡，她再沒問過。
“軍報是什麼時候到的？”謝知微問。
“昨日申時。”青黛小聲答，“報信的人說，將軍為掩護大軍撤退，帶親衛守在落雁穀……沒有回來。”
“遺體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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