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一句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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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。”
謝知微答得太快。
話音落下，她看見蕭既白按在玉佩上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偏廳裡的人都沒有出聲。謝老夫人仍立在上首，青黛和兩名嬤嬤守在門邊，卷起的白幡被風吹得輕輕擺動。
蕭既白看著她：“既然未曾見過，謝姑娘為何一直看它？”
謝知微沒有再急著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到那縷青穗上。絲線已經褪色，靠近玉扣的地方磨出細細的毛邊。蕭既白方才說話時，曾兩次不自覺地碰過它。
這些都是眼前能夠看見的東西。
“殿下今日衣飾簡淨，身上隻有這一枚玉佩。”她道，“青穗雖舊，殿下卻一直隨身佩著，想來十分珍重。臣女一時好奇，多看了幾眼。”
蕭既白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玉。
“這是我生母留下的。”
謝知微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蜷起。
“既是遺物，殿下還肯日日佩著，不怕損壞嗎？”
“收在匣中自然穩妥。”蕭既白道，“隻是再穩妥，也看不見了。”
謝知微一時沒有說話。
前世她總覺得他守著一枚舊玉、一座舊院和幾封發黃的書信，是不懂得往前走。直到真正失去以後，她才明白，有些東西留在身邊，並不是困在過去，隻是不肯讓那個人從世上消失得太乾淨。
前世，他也隻對她說過這一次。
那時她正在翻找一支失落的金簪，隨手把這枚玉佩撥到妝台角落，還嫌青穗陳舊，與新做的衣裳不相配。
蕭既白沉默片刻，將玉收回匣中。後來再也沒有當著她的麵佩過。
直到他死在東宮門外，玉佩才又滾回她眼前。
“是臣女失禮。”謝知微垂下眼，“不該盯著殿下的私物看。”
“無妨。”
蕭既白鬆開玉佩，語氣沒有變化。
“隻是謝姑娘看它時，不像單純覺得好奇。”
一句話，便將她方才勉強圓起的解釋又推了回來。
謝知微抬眼，恰好看見桌上那盞分毫未動的茶。
茶湯已經不再冒熱氣，杯蓋內側凝著一圈淺淡水痕。
她心中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三皇子府今日送來素帛和香燭，謝家理當回禮。隻是府中有喪，不便以金玉相贈。”
謝知微轉向祖母：“庫房裡是不是還存著一匣白梅香？”
謝老夫人看了她片刻。
“是府中年前從江南采買的。香氣清淡，喪中也不犯忌諱。”
“臣女方才看見玉上的梅紋，便想問殿下是否喜歡梅花。若是喜歡，那匣香正好可以作為回禮。”
這一次，她的問題有了合乎禮法的來處。
蕭既白卻沒有立即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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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姑娘觀察一枚玉佩，連謝家的回禮都想好了。”
謝知微聽出這句話裡的試探。
“殿下親自來祭拜父親，謝家不能失禮。”
“我生母喜歡梅。”蕭既白道，“幼時她住處狹小，窗外隻有一株白梅。看得久了，我也喜歡。”
果然沒有變。
謝知微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她猜中了。
而是隔著生死與八年光陰，這世上仍有一件關於他的事，安穩地停在原處。
“那便用白梅香。”謝老夫人道，“等喪儀稍定，再讓管家送到府上。”
蕭既白頷首：“老夫人不必費心。”
話題到這裡本該結束。
謝知微卻看著那盞冷下來的茶，想起前世蕭既白傷後服藥。人前他麵不改色地飲儘苦藥，人散後卻從書案下摸出一顆蜜漬青梅，隻說苦就是苦，沒有逞強的必要。
她知道自己應該停下。玉佩的問題才勉強解釋過去，再問隻會令他更懷疑，可她仍想確認，那個被她錯過八年的人並非隻活在悔恨裡。
“白梅香之外，再添一罐蜜漬梅子如何？”她問。
蕭既白看了一眼麵前分毫未動的祭茶：“白梅來自玉上的紋樣，蜜漬梅子又從何而來？”
“府裡的祭茶用老葉煮成，入口偏苦。殿下從落座起便沒有碰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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