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入宮請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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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正，三皇子府的車駕停在昭華宮外。
昨夜那份約法沒有帶在身上。出門前，謝知微親手把它鎖進正院妝台下的小匣，鑰匙仍係在衣內。紙留在府中，三條反複刪改過的規矩卻記得清楚。
她隻睡了不到兩個時辰。喉嚨有些乾，額角也沉，尚不至於誤了禮數。蕭既白先一步下車，站在宮階旁等她，沒有再像昨日那樣伸手，隻讓人把腳凳放穩。
兩人並肩走進宮門。
昭華宮暖閣裡仍燒著銀絲炭，百合香從鎏金爐中緩緩散開。謝知微上一次聞見這股香，已是前世很久以後的事。如今香氣未變，榻上的人也比記憶裡年輕許多。
崔貴妃坐在上首，五皇子蕭琅陪在右側。太子蕭玨坐得稍遠一些，見他們進來，先放下了手中茶盞。
蕭既白與謝知微一同行禮。
“快起來。”崔貴妃笑著招手，“今日不是外朝，隻當一家人說話，別拘著禮。”
宮人捧來新婦茶。謝知微依儀跪下，雙手將茶舉過眉間。
“兒臣給母妃請安。”
貴妃接過茶，隻沾了沾唇，便親自扶她起身。那隻手保養得極好，指甲染著淡紅蔻丹，落在謝知微手背上時溫暖而輕柔。
“好孩子，昨日本宮沒能親去觀禮，心裡一直惦記。”貴妃將她拉到身邊細看，“臉怎麼這樣白？可是既白不懂得照顧人？”
話說得親熱，滿殿人的目光卻都落了過來。
謝知微道：“昨日禮多，兒臣歇得遲了些。殿下事事周全，並未慢待兒臣。”
“你才過門便替他說話。”貴妃笑意更深，“本宮養了他這些年，最知道他的性子。凡事隻會按規矩做，不懂得哄人。你若受了委屈，隻管進宮告訴本宮。”
又是一條越過丈夫、直通宮中的求助路。
謝知微想起昨夜說過，承諾要由以後發生的事來證明。她沒有抽回被握住的手，隻溫聲答道：“母妃疼惜，兒臣記下了。隻是夫妻間若有不明白的地方，兒臣會先與殿下說清；實在不能處置，再來請母妃教導。”
貴妃看了她一眼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是個有主意的。”
蕭琅在旁笑道：“三嫂自然有主意。昨日三哥破例親迎，謝家的紅妝又從城南排到禦街，滿京城誰不知道三皇子府娶回了一位將門貴女？”
“五弟。”蕭既白淡聲提醒。
“我是在誇三嫂。”蕭琅端起茶，“隻是謝將軍落雁穀一敗，北境折了那麼多人，謝家還能拿出這樣的嫁妝，實在叫人佩服。”
暖閣裡的笑聲淡了。
貴妃蹙眉：“你今日是來向兄嫂道賀，不是來議軍報。”
蕭琅放下茶盞，語氣收斂了些，卻沒有認錯：“兒臣隻是好奇。謝家舊部遍布北境，如今三嫂進了三皇子府，那些人日後認的是謝字旗，還是三哥的門庭？”
這才是他真正想問的。
賜婚前，他把謝知微背後的將領看成蕭既白憑空得到的籌碼；大婚以後，這份猜疑隻會更重。
謝知微從貴妃身側站起，向蕭琅略行一禮。
“五殿下問的是陪嫁，還是軍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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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琅挑眉：“有分別？”
“昨日陪嫁有禮部驗冊，箱籠裡若藏著兵符軍籍，宗正寺與禮部自會問罪。”謝知微道，“若殿下問的是軍務，我不過是剛過門的新婦，不敢在昭華宮替兵部作答。”
“三嫂何必把話說得這樣重？我不過提了一句謝家敗軍。”
謝知微抬眼看他：“落雁穀軍報仍由兵部核驗，陛下尚未下罪詔，父親祭文也未定敗軍之責。五殿下若已看過足以定罪的證據，不妨交給兵部；若沒有，今日這句敗軍，是要替兵部先結案，還是替陛下先定罪？”
蕭琅臉色微變。
他可以輕慢一個失勢將門，卻不能當眾認下越過皇帝定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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