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新婚約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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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條，不準擅動對方的人。”
謝知微說得很快，像這句話已經在心裡放了許久。
蕭既白沒有立即應下。他從手邊書冊下抽出一張白紙，推到兩人之間，又把筆遞給她。
“何為擅動？”
謝知微接過筆：“未經告知，收買、安插、替換或處置對方身邊的人。”
筆尖落下，第一行墨很快寫到紙中。
蕭既白看著那行字：“若裴照在清源驛先來問你能不能動手，你如今已經沒命坐在這裡。”
“所以救人除外。”
“救下以後，要押活口、封城門、查車夫和接應者。這些人裡若有謝家的人，也要一件件等你醒來點頭？”
謝知微停筆。
她知道他不是故意挑刺。規矩若隻在燈下好聽，到了刀鋒前便處處要人送命，那就不是邊界，隻是絆住自己人的繩子。
她在第一行後補了四字：危急除外。
蕭既白卻道：“太寬了。人人都可以說自己當時以為危急。”
謝知微抬眼：“殿下方才不是還在替這四個字找位置？”
“我是在找不能等的情形，不是在替日後的越界找借口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謝知微卻聽出一點針鋒相對的意味。她將筆倒過來，輕輕點了點紙麵。
“那就再加一句。遇即時性命之危，可以先處置；事後須將動過誰、用了誰、留下什麼後果如實說明。”
“有意漏報呢？”
“算違約。”
“如何處置？”
謝知微被問住了。
夫妻約法不是衙門律條，總不能罰銀、杖責。她想了片刻：“違約的一方，下一次行動不得再以一句危急為由繞過對方。”
“若下一次當真危急？”
謝知微看著他：“殿下很會替自己留門。”
“這道門也留給你。”
外間燈火不如新房明亮，他坐在光影交界處，神色仍很認真，竟真打算把每一個可能出事的缺口問到底。
謝知微低頭，將整行劃去，重新寫道：非性命攸關，不得擅動對方之人；情勢急迫可先救人止險，事後必須儘述，是否越界由雙方再議。
“沒有罰則。”她把紙推過去，“但同一理由隻能失信一次。第二次再說危急，對方可以不信。”
蕭既白看完，接過筆，在“對方之人”後添了“調動、替換、收買、刑問”八字。
“查呢？”謝知微問。
“若府中有人泄露行蹤，我不能答應永遠不查。”
“可以查事，不能先把我的人定成罪人。”
“同樣也適用於你查三皇子府。”
謝知微點頭：“自然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道：“我的人若拒絕殿下繞過我下的私令，不得因此受罰。殿下的人不肯向我泄露府中機密，也一樣。”
“這不算違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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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條若要成立，他們總得先知道自己該聽誰。”
蕭既白在末尾添了一句：不以拒絕越權之令治罪。
第一條終於落定。
紙上不過兩行，已經有三處墨線交疊。蕭既白另取一支鎮紙壓住紙角，示意她繼續。
“第二條，”謝知微道，“不隱瞞危及性命之事。”
這一次，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得更久。
謝知微指尖微緊。
方才她才承認，世上另有一壺讓她懼怕的酒。若蕭既白以這條規矩追問，她隻能在新婚第一夜便違背自己提出的約法。
“你說的是正在發生的危險，還是所有沒有說過的舊事？”他問。
謝知微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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