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合巹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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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既白的目光從酒杯移到她手上。
“別拿了。”
他沒有來扶，隻先把兩隻杯子推遠。瓷底擦過桌麵，細微的一聲響，謝知微的手指卻仍僵在半空。
喜娘臉上的笑停了一瞬，忙上前圓場：“娘娘今日勞累，想是禮冠壓得久了，一時手上沒力……”
“青黛留下。”蕭既白道，“其餘人先出去。”
喜娘還想說合巹禮未完，見他已經抬眼，便將話咽了回去，領著侍女退到門外。門扇合攏，滿屋賀喜聲隨之一靜。
青黛快步走到謝知微身邊：“姑娘？”
這一聲舊稱把她從東宮冰冷的青磚上拉回來幾分。
謝知微慢慢收回手，指甲已經在掌心掐出幾道紅痕。她知道這裡是三皇子府，知道桌上的隻是婚禮用酒，也知道蕭玨還沒有坐上那把殺人的椅子。
可那股甜香仍堵在喉間。
蕭既白隔著桌角看她：“胸口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腹中呢？”
謝知微搖頭。
“喉舌發麻，可有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她的呼吸驟然亂了一拍。
前世那線冰從喉嚨燒進胸腹時，最先失去知覺的，正是舌尖。
蕭既白沒有漏過她這一瞬的變化，卻也沒有立即追問，隻對青黛道：“倒杯溫水。”
青黛很快端來水。謝知微雙手捧住杯壁，熱意一點點貼進掌心，卻壓不住指節深處的冷。
“要不要請女醫？”蕭既白問。
“不用。”她終於找回聲音，“我沒有中毒。”
話出口，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青黛猛地看向桌上那壺酒。蕭既白卻隻問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謝知微看著杯中微晃的水，“不是這壺酒。”
她說完才意識到，這句話承認了太多。
不是這壺，那便是曾經還有另一壺；不是今夜，那便是某個她不能說出的舊日。
蕭既白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隻有一個字。
他沒有問那壺酒在哪裡，也沒有問誰曾讓她怕成這樣。謝知微準備好的遮掩全堵在唇邊，竟一句也沒有用上。
“舊事可以不說。”蕭既白又道，“但今夜若有胸悶、腹痛或別的異樣，立刻叫人。你不必先把緣由交代清楚，才有資格請女醫。”
謝知微握著溫水，指腹被杯壁燙得微紅。
前世她最擅長的便是把危險藏到最後，再逼所有人為她來不及說出口的真相付賬。眼下這句話沒有索取她的秘密，卻把她仍需承擔的部分留得很清楚。
“若有不適，我會說。”她答道。
蕭既白轉向青黛：“去門外守著。若喜娘問，隻說皇子妃要緩一緩。”
青黛不放心地看了謝知微一眼。得到她點頭，才退出內室，卻沒有走遠。
龍鳳燭燒得很亮，兩隻合巹杯被推到燭台另一側，杯中的酒仍輕輕搖著。杯影落在桌麵，一隻疊著另一隻，像兩道未乾的墨痕。
“禮還沒有走完。”謝知微低聲道。
“宗正寺的禮官已經在外堂唱過禮成。”
“可喜娘要回話。明日宮裡若問起……”
“她隻會看見兩隻空杯。”
蕭既白拿起靠近自己的那一隻。
謝知微猛地抬頭：“殿下。”
“酒壇是今晨才開的，裴照看著酒封送入內院。杯盞由宗正寺女官驗過，方才又是在你我眼前斟的。”他握著杯子，沒有立刻飲下，“至少在我能查明的經手裡，它沒有問題。”
“既然沒有問題，就不必——”
“你知道沒有用。”蕭既白看著她仍泛白的手指，“總要親眼看見。”
酒杯送到唇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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