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。”他說，“府裡不會有人逼你做不願意的事。”
她冷笑著問：“三殿下何必裝作寬厚？”
他沉默片刻，隻答：“不是寬厚。婚事既然落在你我身上，我便會護你周全。”
當年的她不信。
後來他替她擋下宮中的敲打，替她壓住謝家一次次惹出的禍，她又漸漸把那句話當成理所當然。直到雪地裡那個人倒下，她才將最初的責任、後來的隱忍和最後的舍命全都揉在一起，認作一場從大婚之夜便已經存在的深情。
其實不是。
那時的蕭既白還不愛她。
他隻是和今夜一樣，不願借聖旨和禮數逼一個同樣無從選擇的人低頭。後來那些真正無法用責任解釋的情意，是在八年光陰裡一寸寸長出來的。
今生眼前的人，更不欠她那八年。
“好些了嗎？”蕭既白問。
謝知微低頭看手。指尖仍涼，卻已經不再發抖。
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便讓青黛進來，替你卸冠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今晚你睡內室，我去外間暖閣。”
謝知微抬起頭。
蕭既白的語氣平常，像隻是在安排一件最合適的日常小事。
“殿下不必因為方才的事避出去。”
“不是避。”
“我可以去東院。那裡原本就是殿下替我備下的。”
“你今日才進府，深夜帶著陪嫁的人搬去東院，明早整座皇子府都會知道。”蕭既白道，“這裡是正院，也是你該住的地方。外間有榻，我睡一夜並不委屈。”
“可殿下的體麵呢？”
“體麵是讓外人知道婚禮已經周全，不是關起門來仍要演給他們看。”蕭既白道，“喜娘帶兩隻空杯出去，明日不會有人拿合巹禮為難你。至於正院裡誰睡哪一張榻，是你我的事。”
謝知微握緊水杯：“我並非不願與殿下做夫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隻是今晚……”
“今晚你不願。”蕭既白替她把話說完，“這兩句並不衝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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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一眼內外間相隔的門。
“門可以從裡麵落閂。明早入宮請安前，我會讓青黛來喚你。”
沒有責問，也沒有一句“等你願意”。後一句聽來溫柔，卻也像在向她討一個遲早要給出的答複。他什麼都沒討，隻把今夜停在今夜。
謝知微忽然明白，兩杯酒不是他替她赴險。
他隻是將橫在她眼前、逼她完成禮數的東西拿走，再把能關門的權力交還到她手裡。
蕭既白喚青黛進來，自己退出內室。
門沒有立刻合死。
青黛替謝知微卸下禮冠，拔出一支支沉重的金簪。長發散落時，她的頸側終於從整日的重壓裡解脫出來。
“姑娘，真不用叫女醫？”青黛低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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