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紙邊。
謝知微蘸了墨。
“不拿謝家與三皇子府作棄子。”
蕭既白問：“若謝家確有罪證，或者三皇子府確有人犯法，也不能處置？”
“那叫擔責，不叫棄子。”謝知微道，“我說的是為了保全自己，偽造證據、交出無罪之人，或者拿另一府所有人的命去換一條退路。”
“若宮裡逼你在兩邊選一邊？”
“先告訴你。”
“告訴我以後呢？”
謝知微握著筆，想起前世那隻被她推向東宮來使的紫檀匣。
那時她從未告訴蕭既白，自己正在做怎樣的選擇。她隻把他的沉默當作軟弱，把他的退讓當作自己可以一再越界的憑據。
“一起查清對方要的究竟是什麼。”她說，“確有過錯，各自承擔；若是構陷，便共同拒絕。不能一麵借婚約享受兩府相連的好處，一麵出事便把另一方推出去擋刀。”
蕭既白沒有立即落筆：“共同拒絕，可能一起獲罪。”
“賜婚旨意把謝家和殿下放在一起時，難道隻準備讓我們一起受恩？”
這一次，他唇角似乎動了一下，又很快恢複平靜。
“寫吧。”
第三條寫完，白紙已經塗改得不宜保存。蕭既白重新鋪開兩張紙，將三條逐字謄清；謝知微坐在對麵，核對每一處刪改。
兩份寫畢，他先在末尾署名，把其中一張推給她。
謝知微提筆，卻沒有立刻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還有一句，隻約束我。”
蕭既白看向她。
“無論發生什麼，我不會投向太子。”
筆端的墨落在紙上，洇出一個極小的黑點。
“投向？”蕭既白重複了一遍，“不是不向東宮求助，也不是不與東宮私下交換，而是投向。”
“是。”
“誰曾要你投過去？”
謝知微掌心微涼：“現在沒有。”
“那你在防什麼？”
“防我自己。”
蕭既白沒有接話。
謝知微放下筆：“太子到謝府吊唁時，以協理兵部為由許諾替父親重查舊案，也說我若有難處，可以私下送信去東宮。他遞來的白帕和人情，我都沒有接。”
“這些我查到了一部分。”蕭既白道，“也知道你當麵說，日後有難處會先與我商議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說太子已經做了什麼。”謝知微道，“我隻是不能讓父案變成一條隻通往東宮的路。誰若先許我一個想要的答案，我便把證據和人交給誰，那我和父親戰死後那個隻會抓住一根繩子的人沒有分別。”
她說的是父親戰死後的自己。
蕭既白聽見的，也隻能是一個剛失去父親的十六歲少女，在拒絕另一位皇子的私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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