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明賬上的死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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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圈還壓在蕭既白指下，跪在桌前的近衛沒有起身。
“梁四現在何處？”謝知微問。
“已被我們的人攔下，沒有讓他回原處。孩子也在護衛身邊，其餘家眷尚未轉移。”
“分兩路。”她道，“梁四走河邊，途中換車。孩子和其餘家眷從東巷出，不經過西城門籍，入外宅前不要會合。”
近衛應聲。
“把兩條路先告訴梁四。”蕭既白道，“他若不肯分開，不要強押。”
謝知微頓了一下：“家人也要知道。若他們有更穩妥的日常習慣，讓他們自己說。”
近衛領命退下。
一炷香前還盛著冷飯的桌麵重新擺上名冊與封匣。青黛把梁家五人的姓名另謄一份，封入小匣；威脅紙上的原字則被墨一一塗去，隻留下五道長短不一的黑痕。
第一路平安抵達的燈號傳回來時，天已經全黑。
第二路遲遲沒有消息。
謝知微把同一頁名冊翻了三次，終於起身：“再派人去東巷。”
“不派。”蕭既白道。
“已經遲了半刻。”
“東巷窄，再添王府的人，隻會讓原本沒發現他們的人也看見。”
“若路上已經出事呢？”
“那便按他們知道的第二條退路走。梁四選過，護送的人也知道。”
“把正院夜值調一隊過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正院今夜沒有異動。”
“沒有看見異動，不等於守衛可以撤。”蕭既白道，“你不能每遇見一個更急的人，就先從自己身邊拿走一層。”
“他們因王府而受牽連。”
“你也在王府裡。”
謝知微抬頭：“我能自保。”
“梁四也會水，會認路，會在碼頭活到五十歲。”蕭既白道，“這不是少護一個能自保的人，便可以多護一個的算術。”
他把正院夜值牌從她手邊拿開，重新放回原位。
謝知微沒有去搶。她隻是站在窗前，盯著本該亮燈的方向。
“若再遲半刻呢？”
“按原定接應，不臨時加人。”
“一刻呢？”
“我同你一起等。”
謝知微沒有再碰夜值牌。她在他對麵坐下，兩個人一起望著尚未亮燈的窗外。
謝知微手仍按在名冊上：“是我同意請他來辨牌。”
“是我命裴照請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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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不是在分誰下的令。”
“那你現在在分什麼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
窗外夜色壓得很低。梁四隻是替人補纜的退役漕丁，若不是走進三皇子府，本不該有人拿糖果誘他的孫兒上車。她明知查下去會把旁人拖進來，仍舊點了頭。
“若孩子沒被攔住，”她道，“我們查到多少簿冊都沒有用。”
“所以先救人，賬可以晚一步。”
“晚一步，記錄就可能被改。”
“那是對方的選擇，不是梁家欠我們的代價。”蕭既白看著她，“王妃總把別人作的惡記進自己賬裡，這本賬打算何時結清？”
“不記，便會忘。”
“記在該記的人名下。”
“人還沒找到。”
“那就先留空。”蕭既白把她翻了三次的名冊合上，“留空不是放過，是承認現在不知道。”
謝知微看著他的手。第六日以來，他們已經在太多紙上留過空白：陰藤霜來自何處，假巡簽是誰送的，廣源號兩塊牌之間隔著什麼。她最不擅長容忍的，偏偏就是這些不能立刻補上的地方。
而蕭既白每次攔住她，都不是讓她別查。
隻是讓她別拿一個人去填。
謝知微指尖一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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