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府門值房又送進一張拜帖。
帖上隻有廣源號總櫃朱記。
王府尚未正式發帖，廣源號卻已派賬房送來四冊賬、兩本憑單、名籍和西平分號印匣。來人聲稱分號掌櫃申末失蹤，夥計擅自閉櫃，總櫃查出其私留夜水牌，特將相關賬物交來，請三皇子府隨時問人。
青黛按清單驗封，兩名近衛在門邊見證。
謝知微隻翻了最上麵兩冊。
每筆貨物從入櫃、裝船、領牌到回牌都有押字；夜水牌的換發月份、領用分號與最近數次夜運記錄一項不缺。末冊甚至列好了掌櫃、夥計、船戶與腳夫的住處。
所有線都通向西平分號。
再往下，便是掌櫃失蹤、分號閉櫃、印匣交出。該先抓誰、再去何處找，廣源號替他們排得比王府自己的問案簿還清楚。
“申末摘匾，入夜便能把三個月散單謄清。”謝知微合上賬冊，“貴號做事很快。”
賬房伏低身子：“小人隻奉命送來。”
蕭既白沒有逼問：“王府會出收據。賬冊未核清前，請總櫃不要替本王拿人，也不要驚動冊上住戶。”
來人停了一瞬，稱是退下。
腳步聲出了院門，謝知微把長名單從末冊抽出，折起後壓回箱底。
“這是一條給我們走的路。”她道。
“止在失蹤掌櫃那裡。”
明賬過分齊全，反而沒有一處能走出去。夜水牌為何換發、舊牌是否交回、銅料從哪裡領、官署何時押印，這些在商號之外留下的痕跡，一字未提。
謝知微抽過空紙，寫下三行：換發，承鑄，押印。
蕭既白補上領牌原簿。
“掌櫃若正在出城呢？”他問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追他要抽調人手。”
“也許今夜便能拿到。”
謝知微看向剛剛送回的安全燈號：“外宅不能撤。”
兩人之間靜了一瞬。
一邊是可能正在消失的人，一邊是剛被威脅的一家五口。對手把兩件事同時推到他們麵前，就是要他們替自己選擇舍掉哪一邊。
蕭既白把名單折到最小，壓在賬冊底下。
“不撤。”他說，“賬可以抄，人不能重來。”
謝知微看著他。
前世的蕭既白曾把自己放在所有人之後。今生的他仍會拿自身冒險，卻沒有把一個漕丁的家人算成可以交換的籌碼。
謝知微把外宅燈號與掌櫃名單並排放在案上，先壓住了後者。
“若掌櫃因此跑了，”她問，“殿下會不會後悔？”
“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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