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09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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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起天光微涼，她靜坐銅鏡前，手持木梳緩緩梳理青絲。
鏡中人眉眼依舊，卻不複往日鮮活明媚，多了幾分沉靜漠然。她靜靜望著鏡中自己的容顏，心底默默悵然。
原來有些時光，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
不知不覺間，她竟已然習慣了這四方宮牆寂靜的日子。
沒過幾日，雪霽天晴，寒氣稍緩。
謝堇如約帶她出宮，前往長公主府邸探病。
長公主臥榻靜養多日，氣色雖依舊虛弱，卻已精神不少。她抬手緊緊握住薑慕的掌心，溫柔凝著她，輕聲含笑：“慕兒，在宮裡可還住得習慣？陛下待你，好不好？”
薑慕唇瓣微抿，心頭百感交集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長公主見她默然不語，淺淺一笑，隨即輕輕咳了幾聲，抬手撫著胸口，緩過氣後溫聲勸慰：“好孩子，莫要怪本宮多言。你與淮兒，從前種種皆是過去，此生終究無緣，再無可能。陛下心悅於你，你也該學著放下，好好過日子。”
薑慕默然頷首，心底酸澀翻湧，無從言說。
片刻後，她走出了長公主的寢屋。
院外丫鬟垂首靜立，四下安靜，並未看見謝淮的身影，想來是恰好不在府中。
庭院落雪未消，寒風輕拂。不遠處的廊下，太醫正躬身垂首，低聲向謝堇稟報著長公主的病情。
他一襲玄黑厚重大氅立於皚皚雪地之間，身姿挺拔清雋，在滿目素白雪景中，格外醒目惹眼。
薑慕立在原地，靜靜等候。
不過片刻，謝堇便揮退太醫，抬步朝她走來。
舊習難改，她心底一瞬微動，下意識便想側身躲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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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念頭剛起，她便硬生生忍住，靜靜立在原地未曾挪動分毫。
下一瞬，掌心驟然覆上一片滾燙暖意。
謝堇快步上前，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，順勢將她整個人輕輕攏入懷中，溫熱氣息覆在她耳畔，低聲問詢：“方才姑母同你，都說了些什麼？”
薑慕抬手抵在他胸前，想要將人推開，可他臂膀固得緊實，半分不肯鬆動，就這般牢牢將她圈在懷中，不肯撒手。
周遭立著的宮婢侍從見狀，皆是識趣垂首，紛紛側身背對二人，不敢抬頭直視，四下氣氛凝滯得微妙難堪。
幾番掙動無果，薑慕身形微僵，抬眸看著身前之人，語聲帶著幾分克製：“這裡是長公主府，陛下自重。”
謝堇垂眸望著她緊繃的眉眼，唇角淺淺勾起一抹淡笑，語氣溫沉：“孤知曉。天寒雪重，孤隻是怕你受寒。”
薑慕心底百般抵觸，下意識便要辯駁自己無礙，可指尖微涼，十指寒涼刺骨，無從辯駁。她隻能低聲固執道：“我不冷。”
謝堇瞧著她這副嘴硬的模樣，心頭軟意暗生，不由攥緊她冰涼的手，按在自己心口，嗓音低沉繾綣：“你不冷，孤冷。借你的手，替孤暖暖。”
薑慕心頭一急，抬手便要甩開他的手：“陛下先放開我。”
力道剛施，耳畔驟然落下一抹極輕極軟的觸感。
謝堇餘光看見不遠處立著一道藍色的影子。
他唇瓣微擦，輕輕掠過她微涼的臉頰，轉瞬即逝。
薑慕渾身驟然一僵，四肢百骸儘數凝固，心底轟然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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