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章09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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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獨蒹葭宮有些過去安靜了。柔兒領著一眾小宮女，走來走去，懸掛宮燈。待到夜色沉沉，燈火次第亮起，整座殿宇暖光融融，十分好看。
除夕宮宴，薑慕無意過去，隻遣人去說了一聲，便在蒹葭宮中，喚了沈阮與碧落前來相伴，一同吃年夜飯。
年夜飯畢，沈阮攜碧落一同出殿，剛行至門口，便撞見踏雪而來的謝堇。
二人連忙垂首躬身行禮：“陛下。”
謝堇微微頷首，語聲溫和：“年節賞賜，孤早已命二七送至你們宮中。”
沈阮望著謝堇身後堆放著的賞賜箱籠，早已習以為常，淺笑著垂首：“臣妾謝陛下。”
二人這時候離開，恰好不用做電燈泡。
殿外煙火璀璨，喧鬨不休。
薑慕聽著外頭陣陣喧囂，隻覺心頭倦怠，坐在窗前抬眼往上看。夜風穿窗而入，攜著刺骨微涼，稍稍吹散了幾分沉倦。
她正欲起身梳洗安寢，便聽見殿外柔兒輕聲通傳：“薑姑娘，陛下來了。”
昏沉的神智驟然一清，薑慕抬眸睜眼。
窗尚未闔，冷風不息，殿門已被人輕輕推開。
謝堇一身常服，裹挾滿身夜寒踏入殿中，見她孤身臨窗吹風，眉目微凝，快步上前抬手闔緊窗欞，語聲帶著幾分輕責：“你身子初愈不久，素來畏寒，怎可這般迎風久坐。”
薑慕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：“我早已不似從前那般孱弱，不過些許夜風，無礙。”
謝堇靜靜望著她，沉默片刻，溫聲道：“可是困了？今夜不必拘禮守歲，累了便早些歇息。”
薑慕抬手揉了揉眼，望著窗外漫天煙火，輕聲感慨：“一年光景，竟是過得這般快。”
“是啊。”謝堇應聲附和，“轉眼，孤便將近而立。”
他身上裹挾著淡淡清冽酒氣，混著夜雪寒氣，縈繞鼻尖。
薑慕起身，喚柔兒去端醒酒湯過來。
不多時，醒酒湯端入殿中。她換了一身綢衣，緩步至書案前，將湯盞輕輕擱置，輕聲道：“陛下先把湯喝了。”
謝堇望著她，心頭暖意湧動，端起湯盞，仰頭一飲而儘。
放下碗，他目光掃過她身上單薄衣衫，低聲叮囑：“孤滿身寒氣未散，你穿得這般單薄，先去榻上坐著暖身。”
薑慕立在原地未動，輕輕搖頭：“陛下不必總將我視作幼時身子弱的小姑娘，如今我體內寒疾早已大好，在屋中已然無礙。”
謝堇聽她這樣說，心頭悵然微漾，低笑出聲：“是，你早已不是當年孤看著長大、懵懂嬌弱的小姑娘了。”
話音落，他索性起身上前，俯身將她打橫抱起，緩步走向內室床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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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輕將人放在榻上，仔細為她掖好錦被。
謝堇回身抬手，細細撥暖爐中炭火，讓殿內暖意更盛，方才溫聲開口：“孤先去偏殿沐浴更衣，你且安心歇息。”
他正欲移步去往偏殿，指尖無意間觸到懷間一物，動作一頓，當即抬手取出，執於掌心，緩步遞至她眼前，嗓音沉緩道：“這個，是孤親手為你做的。”
他立在床榻旁，掌心靜靜躺著一支木簪。簪身打磨得溫潤細膩，其上雲紋細密，刀法工整精致，看得出來是用了十足的心思。
薑慕眸光一怔，心底微瀾驟起，抬手輕輕接過那支木簪，握於掌心。
謝堇見她收下，眉眼間漾開淺淡笑意，語聲低柔：“那日在長公主府外雪地裡，孤隨手折下的枯枝，閒來無事親手雕刻一番，想著送你做簪子挺好。”
殿外寒風呼嘯，拍打著窗欞簌簌作響，殿內卻靜得落針可聞，隻剩彼此淺淺的呼吸。
薑慕指尖撫過細密刻紋，眸光輕輕落在簪頂鑲嵌的圓潤珍珠上，垂眸輕聲道：“不過一支木簪而已，何須陛下這般費心。”
她語聲極輕，指尖緩緩摩挲著凹凸細膩的刀痕，眉眼低垂，長睫細密輕顫，鴉羽般覆下淺淺陰影，眉眼安靜柔和，如畫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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