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8章 把至尊骨還給青丘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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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幾名世家弟子麵色一滯,訕訕閉了嘴。
正爭執不下間,一道青色身影緩步自外圍石階拾級而上。
步伐極穩,衣袂微拂,未帶起半點靈壓風浪。
那是一名作儒衫打扮的年輕男子,眉眼清俊,神態衝淡。行至玉壇中央,他先朝許道真平平一揖,隨即長袖微展。
“嗡。”
一蓬清冽的青色毫光自他發間浮起,兩隻覆著細密白毫的狐耳自黑發中探出,身後三道毛茸茸的雪白狐尾在青衫下擺若隱若現。
階席四周起了一陣極輕的吸氣聲。
“妖修?”
“青丘一脈?”
七宗治下承平數百年,化形妖修行走坊市尋常得很,但真正登臨文聖台論道的,倒確實少見。
青年麵色自若,斂袂抱拳:“青丘,白硯。借先生寶地,論一論‘公義’二字。”
許道真頷首:“請。”
白硯轉過身,目光落在方才那名主張“祖輩因果不延禍後人”的文修身上,溫聲開口:
“方才那位兄台所言,父輩縱有潑天罪孽,子女若是未曾為惡,便不當連坐受刑。可是此理?”
那文修整了整衣冠:“自然。稚子無辜,豈能代父受誅?”
白硯唇角泛起一絲淺笑:
“那晚輩敢問一句——若有一盜匪,屠儘善士滿門,將其祖傳靈田、重寶儘數劫掠而去。此後這盜匪以染血之財,供養自房子嗣錦衣玉食,服靈丹,著寶衣,一路順遂。”
他語氣放得極慢,極輕:
“其子確實未曾持刀殺人,亦不曉得銀錢自何處來。他自是無罪之身,可那些搶來的靈田寶器,這做兒子的……可能心安理得當成自家祖產,代代傳下去?”
那文修神色頓時僵住,張了張嘴,卻吐不出半個字來。
“若不可留,便說明一樁死理。”
白硯收斂了笑意,長袖垂落,目光如刀:
“罪或可不繼,債……卻不得不償!”
“我今日雖未拔劍,卻享儘昔日屠刀換來的好處;我今日雖不曾強搶,卻心安理得霸占著苦主的遺物,反過來勸苦主放下恩仇,莫傷了和氣……”
他環顧四周,聲音漸厲:
“若這等行徑亦能算作清白無辜,天下公義,何處安放?!”
“好!”
席間數位南疆老儒忍不住拍案叫絕。
以利明義,以債析罪,剝開了那層虛偽的慈悲皮囊,把因果賬算得乾乾淨淨。
雲珩坐在雅座裡,眉頭卻微微挑了挑。
話是好話,理也是正理。
可這青丘狐修的站位和神情……太從容了。
那雙看似清澈的眸子裡,不見求道的狂熱,倒像是一柄隻待割喉的短匕。
雲澪仍安安靜靜地倚在他臂彎旁。
在白硯展開狐尾的瞬間,少女發間那對藏在幻術底下的小耳朵,輕輕抖動了一下,瞳孔深處泛起一抹波瀾,下意識把雲珩的袖口抓得更緊了些。
玉壇之上,白硯並未受那滿堂喝彩所擾。
他沒有下台,反而向著主座上的許道真深深一拜,聲音借著陣法轟然拔高:
“許先生,天下公義既有定數,晚輩今日鬥膽,欲在這七星盛會之上,為我青丘一族……討一筆積壓了百年的血債!”
許道真眉頭微蹙:“何出此言?”
白硯未曾答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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