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7章 該讓雲澪出局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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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霄宗西側一座幽靜的避風別院內，窗欞半敞。
洛含章兩隻胳膊肘支在窗沿上，托著腮幫子，兩條白生生的小腿懸在半空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晃蕩著。
窗外雲濤翻滾。
極遠處的天穹正中，數麵百丈高的水鏡依舊光暈流轉，映照著方才論道場上的一舉一動。
文聖雲穀裡那些上了年紀的先生大儒們，這會兒還在對著那篇《逍遙夜遊賦》爭論不休。有人抄錄，有人推演，甚至南疆幾家自視甚高的文宗掌院，都在水鏡前毫不避諱地讚歎此篇立意高絕，足壓兩域百年詩文。
洛含章烏黑的大眼睛微微眯成兩條月牙兒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斑駁的木窗台上輕磕著。
“能打，會做買賣，會收攏人心。”
“腦子裡還裝著一堆古怪法理，如今提筆還能寫出這等文章……”
她咬碎了嘴裡半塊薄荷靈糖：
“好果子得慢慢熬著摘，若是扯得急了，反倒容易破了皮肉。”
她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，隨即兩隻小手輕輕一拍。
“啪。”
原本緊閉的房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，一名身著灰黑緊身道袍的合歡宗暗諜閃身而入，足音如落葉沾地，在軟榻三步外單膝叩首：
“太上。”
“去給青丘那幫老狐狸遞個信，該是他們出手的時候了。”
跪伏在地的暗諜身形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，隨即垂首低應：
“屬下領命。”
人影如輕煙般消散在門縫間。
洛含章轉過臉，視線重新落回水鏡角落的那座雅座之中。
鏡麵裡，雪發紅瞳的嬌小少女正低垂著眉眼，極細致地拿著素帕，一點一點擦拭著雲珩袖口沾上的宿墨。
“小狐狸崽子，占著我挑中的位子這般久，也該挪挪窩了。”
她抬起白嫩的食指，在窗欞上虛虛一點：
“且讓我那傻徒兒……好好去心疼心疼他吧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文聖雲穀。
雲珩坐在雅座寬大的紫檀木椅裡，整個人靠在錦褥深處，神情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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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輪自由辯難開場已有一炷香的工夫。
照理說，試煉弟子彼此挑人對坐論道，本該是唇槍舌劍最熱鬨的時候。高台正中的許道真拂袖宣布“諸位可各擇論友”之後，整座雲穀的年輕修士們便開始四下抱拳、呼朋引引伴。
然而，整整一炷香過去，東側這處懸空的特級雅座前，硬是連個問路的都沒有。
“在下久聞天衍書院崔兄算理無雙，願請教一二。”
“君無鋒道友！可願坐下一論？”
連平日裡鼻孔朝天、張口閉口“本座恩準你拔劍”的君無鋒麵前，都圍了兩個硬著頭皮上前攀談的劍修。
唯獨雲珩麵前這條石階，空曠得能跑馬。
雲珩抬手摸了摸下巴，轉頭看向身側：“不是，我臉上寫著‘生人勿近’四個字麼？”
柳煙瑤正倚在案幾旁，手裡捏著一顆剝了皮的紫靈葡萄，聞言笑得肩頭微顫，領口處的緞帶都跟著晃出了幾分波瀾：
“師兄還真當自己是尋常弟子呢？前頭剛把一首長賦砸在人家天靈蓋上，連主評席上的老先生都摘了鏡子長歎不如。這時候誰往你跟前湊，豈不是自己把臉伸過來，求著被師兄拿墨汁糊上一臉？”
雲珩揉了揉太陽穴，長歎一口氣：“不至於吧，我脾氣向來極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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