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瑤兒確實是好女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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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合歡宗生活了那麼多年，柳煙瑤早已習慣另一套規則。
所有東西都有價值，功法、丹藥、身體、美，甚至連感情都同樣可以被估價。
宗門裡的師姐師妹會用笑容換取靈石，用親近交換功法，用若即若離的曖昧維係一段對自己有利的關係，沒有誰會平白無故對另一個人好。
至少柳煙瑤很久以前便學會了這樣理解世界。
所以她也習慣去計算誰有用，誰危險，誰可以接近，什麼東西需要付出多少代價。
最初來到雲夢宗的時候，也是這樣。
雲珩天賦驚人，身份特殊，有利用價值。
如果能夠以《天魔惑心法》種下靈楔，將這樣的人徹底攥在掌心，未來無論對於她自己，還是對於合歡宗都有數不儘的好處。
所以她接近他，觀察他，學習他的喜好，甚至為了以後更好操控他而一點一點模仿他的劍。
最開始本來就是為了這個，可後來很多事情逐漸變得奇怪。
春城的時候。
災民衣衫襤褸地排在長街上，雲珩為了那些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普通百姓，跑前跑後地折騰了那麼久。
那時柳煙瑤其實問過自己。
值得嗎？那些凡人連修煉都不會，他們能夠給雲珩什麼？
雖然會覺得他那樣做很傻，可自己心底一直在幻想出現一個這樣的人啊！
“煙瑤？”
雲珩見她發呆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怎麼了？”
柳煙瑤回過神。
“沒什麼。”
她忽然把清鳳劍抱進懷裡，轉過身去，不讓雲珩看見自己的表情。
長發從肩後垂落，被風吹起來一點。
“我隻是覺得……像師兄這樣的大男孩，恐怕哪一天真的會被外麵的壞女人騙得暈頭轉向呢。”
雲珩一臉莫名。
“啊？為什麼？”
柳煙瑤低頭看著劍鞘上的鳳羽紋。
“因為太容易對別人好了。”
“這樣不好嗎？”
“當然不好。”
她輕輕道：
“為什麼要那麼輕易地釋放善意？萬一對麵是個合……”
話到嘴邊，柳煙瑤忽然停住。
雲珩看過來。
“合什麼？”
“……”
“合謀騙你的壞人呢。”
柳煙瑤若無其事地把後半句接上。
雲珩：“？”
這詞接得多少有些生硬，不過他也沒多想，隻笑了一聲。
“你師兄我經商這麼多年，好人壞人還能分不清？”
柳煙瑤抱著劍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雲珩繼續道：
“而且別人就算了，我怎麼會把你當成壞人？”
柳煙瑤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雲珩似乎沒有察覺，反而望向竹林之外，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。
“春城的時候，你不是還主動為那些災民施過粥嗎？”
“願意為了那些百姓辛苦那麼久，這樣的人怎麼會壞到哪裡去？”
“所以啊，瑤兒確實是好女孩呢。”
風穿過林間，枝葉輕輕摩挲，沙沙聲落得越來越遠。
柳煙瑤慢慢低下眼睛，突然覺得懷中的清鳳劍變得有些沉。
願意為了百姓付出，就不會是壞人嗎？
如果師兄知道——眼前這個女人，其實從踏入雲夢宗開始就在騙他呢？
如果知道自己是合歡宗聖女，如果知道自己真正修煉的是什麼。
如果知道自己最初接近他，是為了把他的性情、習慣、劍路全部摸得清清楚楚，再用《天魔惑心法》一點點撬開他的心防。
最後用靈楔把這個自由自在的人變成隻屬於自己的傀儡。
他還會笑著這樣說嗎？
柳煙瑤咬住嘴唇，心口忽然泛起一種陌生的酸澀。
她以前從不覺得欺騙有什麼，畢竟合歡宗裡本來就是如此。
男人說喜歡，大概隻是想和女人踩踩背；女人說愛，大概也不過是圖錢圖地位，大家都戴著麵具。
誰騙過誰，誰便更聰明。
可直到今天，她第一次發現，謊言原來真的會讓人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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