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次子的擔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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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明英放下茶盞:"債主在哪?"
"在……在二門外,二爺攔著不讓進。"丫鬟喘著氣,"那幫人吵著要見當家的,說再不還錢,就抬棺材進來!"
"抬棺材?"張明英笑了一聲,"好大的排場。扶我去看看。"
二門外,烏泱泱站了一群人。當中一個胖商人,搖著扇子,身後跟著七八個壯漢,推推搡搡。
趙家次子趙承安,擋在門口,滿頭是汗,陪著笑臉:"劉老板,劉大哥,你聽我說,這事真有誤會,我那兄弟……"
"誤會?"胖商人冷笑,"趙二爺,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擔保,三萬兩!你那好兄弟跑了,這債,可不就落你頭上?"
趙承安一回頭,看見張明英被人扶著出來,臉色"唰"地白了:"祖母!您怎麼出來了,這兒亂,您快回去歇著!"
"我不歇。"張明英走到台階上站定,目光落在那胖商人身上,"你說,我趙家欠你三萬兩?"
胖商人上下打量她一眼,見是個老太太,不甚在意,皮笑肉不笑:"老夫人,這是您家二爺親手簽的擔保。您孫兒的好兄弟周三郎,跟我借了三萬兩去販貨,跑了。擔保人是您家二爺,這錢,自然該趙府還。"
"擔保文書,帶來了嗎?"
"自然帶了!"胖商人一招手,身後人遞上一張契書。
張明英沒接,隻讓趙承安念。
趙承安哆嗦著接過來,念了兩句,聲音就抖了:"……擔保周三郎所借銀三萬兩,如借者無力償還,由擔保人如數代償……"
"日子。"張明英打斷他,"上頭寫的是哪天簽的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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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承安一愣,看了看:"上……上月十八。"
"借出去的銀子,是哪天?"
胖商人答得很快:"上月二十,一手交錢一手畫押。"
張明英點點頭,慢悠悠道:"那我就奇怪了。"
她轉向胖商人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楚：
"擔保是上月十八簽的,銀子是上月二十才借出去的。我倒想問問劉老板——天底下,哪有人先替一筆'還沒發生的借款'做擔保的?"
"先有擔保,後有借款。這順序反了。"
"除非——"她頓了頓,"這擔保,是事後補的。是你們拿了我那糊塗孫子早先隨手畫的一張空文書,自己往裡頭填的數。"
胖商人臉上的笑,僵了。
"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"
"是不是血口噴人,衙門一驗墨跡深淺、一查借據流水就知道。"張明英不慌不忙,"再說,周三郎販什麼貨、貨發到哪、銀子怎麼走的,總有賬。你拿不出來,這三萬兩,就是憑空捏的。"
"劉老板,你挑在我趙家抄家前夜上門,是料定我家自顧不暇、花錢消災。"她笑意微涼,"可惜,你算盤打錯了。我這個老婆子,最愛的就是查賬。"
胖商人額頭冒汗,扇子也不搖了。
他確實沒料到，一個被嚇暈過、剛醒過來的老太太,三兩句話,就把這樁"死無對證"的局,拆得明明白白。
趙承安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。
他一直以為這債是真的,是自己對不起兄弟、連累了家裡,正打算變賣自己的院子去填。
直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——他那個稱兄道弟、酒桌上拍著他肩膀叫"安哥"的周三郎,從頭到尾,就是來坑他的。
那張"隨手畫的空文書",是某次喝醉了,周三郎說"哥們兒擔保走個過場",他笑嗬嗬就按了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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