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長女的婚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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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完威,已是午後。
張明英沒歇著。三天的倒計時,她一刻都不敢浪費。
她讓人把長女趙雲棠叫了來。
記憶裡,這個長女,是趙家最讓人不省心的一個——倒不是壞,是太"軟"。一顆心全撲在未婚夫沈硯身上,旁人說半句沈硯的不是,她能跟你急。
而問題恰恰出在這兒。
記憶碎片裡,有一個畫麵,張明英一醒來就覺得紮眼:沈硯拉著雲棠的手,溫聲細語,說什麼"侯府有難,你把那要緊的舊物交給我,我替你保管,斷不會落到外人手裡"。
那"舊物",是一卷侯府早年的邊軍舊賬抄本,連著幾張勘合的副票。
原主當時病糊塗了,沒攔住。
後來雲棠真把東西交了出去——交到了沈硯手裡。
那是壓垮趙家的最後一根稻草之一。禦史拿到的"趙家私吞"的所謂佐證裡,就有這卷東西的影子。
這一次,張明英絕不會讓它再出去。
趙雲棠進來時,眼圈是紅的,顯然剛哭過。
"祖母。"她行了禮,聲音怯怯的,"您找我?"
"坐。"張明英打量著她,"聽說,你和沈家那位,過兩日還約著見麵?"
趙雲棠的臉一下就白了:"祖母您別多想,硯哥哥他是真心為咱們家好。府裡出了事,他還每日遞信來安慰我,說……說會想辦法救咱們家的。"
"哦?"張明英不動聲色,"他怎麼救?"
"他說……"雲棠聲音越來越小,"他說,隻要我把娘從前留給我的那卷舊賬交給他,他在戶部有門路的世伯,能幫著把賬目理清楚,洗了咱們的冤……"
張明英在心裡,冷冷笑了一聲。
果然。
她沒急著罵。罵沒用。這種一頭紮進去的小姑娘,你越罵沈硯,她越覺得你不懂他們的"真心"。
她得讓雲棠自己,把這層窗戶紙捅破。
"我老婆子問你幾句話,你別急著護他,先想想再答。"張明英放緩了語氣,"他說他世伯在戶部有門路,能理清賬目。我問你——他怎麼知道,咱們家的麻煩,出在'賬目'上?"
雲棠一怔:"這……這不是滿京城都傳遍了嗎?"
"傳遍的,是'鎮北侯府私吞糧餉,要抄家'。"張明英一字一頓,"可'賬目對不上、虧空在哪本賬'——這是連你父親,今天才頭一回弄明白的事。一個外人,怎麼會比咱們自己,還先知道該從'賬'下手?"
雲棠張了張嘴,愣住了。
"再問你。"張明英繼續,"他要的,是你娘留下的舊賬。一卷舊賬抄本,能洗清什麼冤?能。可同樣的一卷東西,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裡,也能變成'你看,趙家果然私藏邊軍賬目'的鐵證。"
"同一樣東西,在他手裡,是救你,還是害你——你賭得起嗎?"
雲棠的臉,一點點褪儘了血色。
"他……他不會的……"她喃喃,聲音卻已經沒了底氣,"硯哥哥他對我那麼好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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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沒說他一定害你。"張明英忽然話鋒一轉,"也許他真是一片真心呢。"
雲棠猛地抬頭。
"所以,這事我不替你做主。"張明英看著她,目光卻像能看進她心裡,"那卷舊賬,你先放我這兒。過兩日,你照常去見他。他若真心,我老婆子第一個給你們操辦婚事。"
"他若不是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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