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真假兄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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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廟的薄棺,讓滿府都驚出一身冷汗。
趙景珩聽完,臉色煞白,後知後覺地一陣陣發寒——若不是祖母攔下他,此刻躺在那口棺材裡的,就是他自己。
"知道怕了?"張明英看著他。
"孫兒……孫兒要是昨夜衝出去……"少年的聲音都在抖。
"所以,衝動這兩個字,有時候不是要你的臉,是要你的命。"張明英語氣放緩,"記住今晚。"
趙景珩重重點頭,這一課,他記了一輩子。
張明英讓人把那封匿名信、破廟的薄棺、埋伏的漢子,一並記錄在案——這又是裴黨"逼趙家走投無路"的一條罪證。
隻是她還有個疑問:那封信,是誰遞進府的?外人怎能把信,直接送到長孫手上?
這個口子,得查。
而另一頭,次子趙承安,正經曆著他這輩子最難堪、也最長見識的一天。
白天,他奉祖母之命,去追討這些年被"好兄弟"們坑走的銀子。
頭一家,是常跟他稱兄道弟、管他叫"安哥"的孫公子。從前在酒桌上,孫公子拍著胸脯:"安哥的事就是我的事!"
可趙承安一上門提起舊賬,孫公子立馬變了臉,皮笑肉不笑:"趙二爺,什麼銀子?我怎麼不記得?再說,聽說你家要抄家了,這時候上門要債,傳出去不好聽啊。"
趙承安氣得發抖。
放在從前,他這暴脾氣,當場就要翻臉吵起來——然後,照樣要不回一文。
可昨夜,祖母教過他一句話:"要債,別靠交情,靠的是讓他怕、讓他不得不還。"
他深吸一口氣,壓住火,按祖母教的,慢悠悠開口:
"孫兄不記得?沒關係。"
"我這兒,可有你三年前問我借三千兩、寫的借據,白紙黑字,按了手印的。本來念著交情,我沒好意思提。"
"既然孫兄不認這交情了——那我也隻好認這借據了。明日,我就把借據呈給衙門。哦對了,孫兄上個月在賭坊欠的那筆,我也'恰好'知道。一並說與令尊聽聽?"
孫公子的臉,一下就垮了。
趙承安看著他變臉的樣子,心裡又酸又亮堂。
原來,所謂的"過命交情",在白紙黑字和切身利害麵前,一文不值。
他這些年,把麵子當情義,把酒肉當兄弟,被人當成會走路的錢袋子——人家背地裡,怕是都笑他是個冤大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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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連跑了三家,連嚇帶哄,他竟真討回了七千多兩銀子。
這是他長這麼大,頭一回,靠自己的本事,把吃進去的虧,吐回來一部分。
回府複命時,趙承安把追回的銀子擺在案上,卻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,反而鄭重跪下:
"祖母,孫兒……今日算是開了眼。原來孫兒過去交的那些'朋友',沒一個把孫兒當真人看。孫兒這些年,蠢得可笑。"
"知道蠢,就不蠢了。"張明英扶他起來,"銀子是小事。你今日學會的,比七千兩值錢得多。"
她頓了頓,話鋒一轉:"對了,你那個跑路的'好兄弟'周三郎——你可知道他平日,都跟些什麼人來往?"
趙承安一愣,仔細回想:"周三郎……他從前總愛往一處去喝酒,說是有個'貴人'罩著他。孫兒還羨慕來著……那貴人,好像是、是國舅府上的一位管事。"
張明英眼神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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