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撕婚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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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沈公子，東西到手沒有？國舅爺那邊，可催著要呢——"
門外那句話，像一道驚雷，劈進雅間。
沈硯的臉色，"唰"地變了。
他猛地回頭，嗬斥道："滾出去！沒看見我在談事嗎！"
可已經晚了。
那句話，趙雲棠聽得清清楚楚。
國舅爺。
催著要。
她攥著帕子的手，一寸寸冰涼下去。
原來如此。
硯哥哥口口聲聲的"世伯在戶部"，原來不是要替趙家洗冤——是國舅爺裴衍，催著他，來騙走那卷能洗冤的證物。
他不是來救她的。
他是裴衍伸過來的手，要她親手，把全家的活路，遞出去。
"棠兒，你別聽他胡說。"沈硯反應極快，立刻又堆起笑，伸手要去握她，"那是我一個粗使的下人，不知輕重……"
"沈硯。"
雲棠忽然開口。
她的聲音在抖，卻第一次,沒有躲閃。
她抬起頭,直直看進他眼裡:"你告訴我。你接近我,陪我,說那些話……從頭到尾,是不是就為了這卷賬?"
沈硯的眼神,飛快地閃了一下。
那一瞬的閃躲,雲棠看得真真切切。
她這兩年捧在心尖上的人,在被戳穿的刹那,眼裡沒有半分慌亂後的愧疚,隻有——算計敗露的惱怒。
那一刻,雲棠心裡某樣東西,碎了。
可碎完之後,竟出奇地清醒。
"我懂了。"她慘然一笑,慢慢站起身,"沈公子要的賬,我帶來了。"
沈硯眼睛一亮,伸手就來接:"棠兒,你果然還是信我的——"
雲棠卻沒把那卷東西給他。
她當著他的麵,從袖中取出另一樣東西。
是他們的婚書。
朱紅的喜箋,鴛鴦成雙,是她藏在妝奩最底下、看了無數遍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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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這個,"她聲音哽了一下,隨即一字一句,"我原想,留它一輩子。"
"現在,用不上了。"
"嘶啦——"
她雙手用力,將那張婚書,從中撕開。
一下,兩下。
碎成片片,揚手撒在沈硯錯愕的臉上。
"趙雲棠的眼睛,是瞎過一回。"她退後一步,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落下來,"但隻瞎這一回。"
"沈公子,你我,緣儘於此。"
沈硯臉色鐵青,見騙局敗露,索性撕破臉,一把就要去搶她袖中那卷賬:"敬酒不吃吃罰酒!那東西,今日我必須帶走!"
"帶走?"
屏風後,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。
張明英緩步走出。
她身後,護衛魚貫而入,堵死了雅間的門。隔壁的門也開了,周禦史的那名書吏,捧著紙筆,麵色凝重地走了出來——他方才那句"國舅爺催著要",和沈硯的反應,一字不差,全記下了。
"沈公子要的'舊賬',是假的。"張明英淡淡道,"真的,在老身這兒,鎖著呢。"
"倒是你方才那番話、那位'國舅爺的人'——"她看了一眼那名書吏,"周禦史的人,可都聽見了、記下了。"
"內外勾結,構陷侯府。"她一字一頓,"沈公子,你這條人證,來得正是時候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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