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抄家變翻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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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正。
鎮北侯府門前,甲胄錚鳴。
禦林軍裡三層外三層,把整座侯府圍得密不透風。監抄的欽差捧著明黃聖旨,高聲宣讀——
"……鎮北侯趙遠軍,縱容家人私吞邊軍糧餉,證據確鑿,著即查抄家產,闔府流放三千裡,欽此!"
旨意一落,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,不少人搖頭歎息。曾經煊赫的鎮北侯府,今日就要敗落了。
欽差合上聖旨,一揮手:"抄!"
兵士們就要往裡衝。
"慢著。"
張明英扶著趙遠軍,緩步走出府門。
她一身誥命服,發絲梳得一絲不苟,立在門前的石階上,脊背挺得筆直。麵對刀槍如林,她神色平靜得,像在自家院裡賞花。
"老身鎮北侯府張氏。"她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,"抄家可以。"
"但抄之前,老身請欽差大人、請周禦史,先驗一樣東西。"
欽差皺眉:"驗什麼?聖旨已下,豈容更改!"
"驗——真賬本。"
張明英一字一頓。
人群裡的周禦史,眼神一動,越眾而出:"欽差大人,趙家既有話說,按律,當容其陳情。何況此案疑點未清,若抄錯了忠良之家,你我都擔待不起。"
欽差遲疑了。
周禦史是禦史台奉旨查案的人,他這話,分量極重。
"呈上來。"周禦史沉聲道。
張明英抬手。趙承業捧著那隻上了鎖的證據匣,穩步上前。
匣子打開。
"第一樣,賬。"張明英取出雲禾整理的舊賬,"周大人,趙家被誣'私吞'的虧空,數目是多少,您查過。如今請看這十一處——被人塗改過的假賬。每一處墨色深淺有別,改後的數目,加起來,恰好等於那筆'罪名'。"
"趙家若真貪,何必把賬改得,處處指向戶部邊鎮轉運?"
百姓嘩然。
"第二樣,邊軍實領的名冊。"趙承業上前,聲音鏗鏘,"在下親赴北大營核查。戶部記'足額撥付',邊軍實領,不足一半!欠餉三月,將士挨餓!這是實領簽押名冊,每一個手印都在;這幾位老兵,願當場作證!"
幾名風塵仆仆的老兵越眾跪下,聲淚俱下,將邊軍斷餉的慘狀,一一道來。
圍觀的人群,開始騷動。
"第三樣,人證。"
林貴被帶了上來。這個做了兩年虧心事的老賬房,跪在當場,將裴衍如何脅迫他做假賬、如何把窟窿扣到趙家頭上,一五一十,全招了。
"第四樣,去向。"張明英的聲音冷了下來,"截下的真糧餉,沒有憑空消失。林貴供認,押運車隊,全都運往了北疆——朔方。"
"第五樣——"
她看向那兩個被押上來的活口:城西擒獲的裴黨死士,與茶樓拿住的沈硯。
"昨夜,有人潛入城西,欲焚毀這本帶著戶部轉運印鑒的總賬、滅口我趙家的證人。被老身的人當場擒獲。"她又指向沈硯,"此人受國舅府指使,騙取我孫女手中證物,言談間催問'國舅爺'——周禦史的書吏,親耳所聞、親筆所錄。"
周禦史的書吏出列,呈上證詞。
"還有第六樣。"張明英聲音一沉,從匣中取出那封匿名信,"昨夜,有人以'告知真凶'為名,誘我長孫赴城東破廟。廟中埋伏刀斧手,備好薄棺——他們要的,是一具趙家'畏罪潛逃、被殺滅口'的屍首。"
"諸位。"她環視全場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:
"趙家不是吞糧餉的賊。"
"趙家,是被人精心構陷、要趕儘殺絕的——冤家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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