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將功折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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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案的消息，當日便傳進了皇宮。
養心殿裡，皇帝看著周禦史連夜呈上的卷宗——假賬、名冊、人證供詞、銀糧去向，一樁樁，一件件。
他這一生，最恨兩件事：一是邊軍吃空餉動搖國本，二是有人拿他的江山做私囊。
而這兩件，裴衍,一樣不落，全占了。
"好。好一個國舅。"皇帝把卷宗重重拍在案上，氣得手都在抖，"朕的邊軍在北疆餓著肚子守國門，他倒好，把糧餉截下來,中飽私囊,還要拿一門忠良去頂罪!"
可發作了一陣，皇帝卻又冷靜下來。
裴衍是皇後的親兄長，是盤踞朝堂多年的外戚。黨羽遍布六部,牽一發而動全身。僅憑眼下這些,要動他,還差著火候——這些證據,能證明趙家是冤的,卻還不足以,把裴衍這棵大樹,連根拔起。
更何況，那批被截走的糧餉，全都堆在了朔方。
人證物證都在京城，可那最致命的贓，遠在千裡之外的邊城。
皇帝的眼神，漸漸深沉。
次日，聖旨再下鎮北侯府。
這一回，宣旨的太監換了和顏悅色的語氣：
"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鎮北侯府私吞糧餉一案，查有冤情，著即開釋，歸還家產。"
合府上下，喜極而泣。
可聖旨還沒完。
"然——邊軍糧餉虧空一案，乾係重大,真相未明。鎮北侯趙遠軍世鎮北疆,熟知邊務。今命趙氏一門,即日起程,移駐朔方,協理邊鎮軍屯糧務,徹查虧空去向。"
"待查清真相、補足虧空之日,便是趙家昭雪還朝、加官進爵之時。"
"欽此。"
旨意一宣，堂上眾人,神色各異。
趙承業先是一喜，隨即反應過來——這哪是恩典,這分明是把燙手山芋,塞進了趙家懷裡。去朔方"徹查""補虧",聽著風光,實則是把全家,從京城發配到了那苦寒邊城。
差事辦砸了,前罪照算;辦成了,也不知是何年何月。
而最讓人心頭一沉的是——
朔方,正是裴衍把贓銀糧草,全都堆藏的地方。
送他們去朔方,就是送他們,去裴衍經營多年的地盤上,虎口拔牙。
接旨之後,堂上一時沉默。
趙承安忍不住小聲嘀咕:"祖母,這……這恩旨,怎麼聽著,像是又一個坑?"
"何止像。"張明英淡淡開口,"這本來就是一個坑。"
眾人一驚。
"陛下不是不知道這是個坑。"張明英緩緩道,目光沉靜,"陛下是故意,把咱們推進這個坑裡。"
"陛下要扳裴衍,可裴衍是後族,根深葉茂,京城裡的證據,動不了他的筋骨。真正能要他命的鐵證,是那批堆在朔方的贓。"
"陛下自己的人去查,裴衍早有防備,查不到。可讓咱們趙家去——一門剛被裴衍害得死去活來、恨他入骨的'戴罪之臣',去他的地盤上,替陛下,把那批贓,挖出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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