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北上啟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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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趙家啟程。
不是流放的囚車，而是一支整整齊齊的車隊。雖是遠赴邊城，卻走得堂堂正正。
京城的百姓夾道相送。三日前還在歎息侯府敗落的人們，如今提起鎮北侯府，無不豎起大拇指——那是被奸人構陷、卻清清白白挺過來的忠良之家。
人心，就這麼,在三天裡翻了個個兒。
車隊出城前,張明英掀開車簾,回望了一眼這座她"醒來"的城。
短短幾日。
她把一個哭聲一片、各自糊塗的爛攤子,重新攏成了一支能往前走的隊伍。
她看著車隊裡這些兒孫——
趙承業騎在馬上,腰背挺直。這個從前隻會引經據典、被舊人糊弄的世子,如今親手核過賬、查過糧、當庭呈過證,眼裡有了擔當。
趙承安正認真清點著隨行的物資賬目,一筆一筆,記得分毫不差。那個曾把酒肉當兄弟、被人當錢袋的次子,如今,竟有了幾分管家的樣子。
趙雲棠坐在另一輛車上,手裡捧著的不再是情詩,而是一本鋪麵的賬冊。她偶爾抬頭望向遠方,眼神清亮而堅定,再不見半分癡癡的迷茫。
趙雲禾抱著一隻木匣,裡頭是她這幾日整理的各色名冊、卷宗,分門別類,清清楚楚。這個曾經透明人一般的次女,如今,是全家最離不開的"活賬本"。
趙景珩騎馬護在車隊旁,手按佩刀,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。少年的臉上,褪去了莽撞,多了沉穩。他不再是那個聽見一句挑撥就要拔刀的愣頭青了。
還有趙遠軍。
老侯爺一身戎裝,翻身上馬時,竟比在京城時更精神了幾分。這位鎮守北疆半輩子的老侯爺,終於又要回到那片,屬於他的土地。
張明英看著這一切,心裡那點連日來的疲憊,慢慢化開了。
她做危機管理這麼多年,救過無數將傾的局。可從來沒有哪一次,像這一回這樣——
她救的不隻是一盤棋。
是一家人。
是把一群快要散架、各自糊塗的人,重新教成了能彼此扶持、能一同扛事的——一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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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祖母。"趙景珩打馬靠近車窗,少年人難掩興奮,"咱們這一去,真能在朔方,把那個老賊挖出來嗎?"
"能。"張明英答得篤定。
"可裴衍在朔方經營那麼多年,咱們人生地不熟……"趙承業也有些擔憂。
"人生地不熟?"張明英笑了,"承業,你忘了,你祖父在朔方,鎮守了多少年。"
趙遠軍在馬上,緩緩道:"朔方軍中,還有老夫當年帶過的舊部。那片地界的每一道關、每一條道,老夫閉著眼都走得出來。"
"裴衍的人,在朔方是過江龍。"張明英目光銳利,"可咱們趙家,是地頭蛇。"
"這場仗,看著是咱們,被趕進了他的地盤。"
"實則,是他,把命脈,亮在了咱們眼皮子底下。"
車隊緩緩北行,京城的輪廓,漸漸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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