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山雨欲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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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國舅府。
裴衍捏著錢坤那封八百裡加急的密信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"摸到黑風峪了……"他將信紙,在燭火上點燃,看著它化為灰燼,"那個老婆子,果然是個麻煩。"
他在京城構陷,沒能弄死趙家;把他們發配到朔方這個死角,本以為天高皇帝遠,神不知鬼不覺就能料理了。
誰知道,這一家子戴罪的喪家犬,到了朔方,非但沒死,反倒整頓軍屯、收攏舊部、摸到了他藏贓的命門。
"裴福。"裴衍喚來心腹。
一個麵無表情、眼神陰冷如蛇的中年人,悄無聲息地出現。此人是裴衍豢養多年的死士頭目,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。
"你親自去一趟朔方。"裴衍聲音冷得滲人,"辦三件事。"
"第一,黑風峪那批東西,即刻分批轉移、銷毀,一粒米、一張賬,都不許留。"
"第二,趙家那個老婆子,還有她那幾個崽子——給我,想法子,'病死'在朔方。邊地苦寒,水土不服,死個把人,再尋常不過。"
"第三,"裴衍眼中閃過一抹狠厲,"我在朝中,會先參趙遠軍一本。他到了朔方,擅自收攏舊部、私結軍心——這叫什麼?這叫擁兵自重,意圖不軌!"
"我倒要讓陛下看看,這鎮北侯,到了邊關,是去戴罪的,還是去擁兵謀反的!"
裴福躬身,一言不發,如鬼魅般退下。
裴衍重新坐回案後,端起茶,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,自語道:
"趙家,你們想翻我的贓山。"
"可惜,等我的人到了,那座山,就該,夷為平地了。"
……
朔方。
幾乎是同時,張明英也收到了消息——傅琛通過周禦史在京中的暗線,傳回急報:裴衍已有異動,似要派人入朔。
張明英坐在燈下,把所有的牌,在心裡又過了一遍。
她比誰都清楚,黑風峪那座贓山,是扳倒裴衍的命脈。
可那座山,如今成了雙方都死死盯著的焦點。
錢坤已是驚弓之鳥。裴衍一旦派人來,第一件事,必是連夜轉移、銷毀那批贓。
一旦贓山被毀——人證可以反口,假賬可以狡辯,唯獨那座實打實的贓山沒了,扳倒裴衍的根基,就斷了。
"得搶在裴衍的人之前。"她對圍坐的家人和傅琛,緩緩道,"在那座山被毀之前,把鐵證,坐實。"
"可那軍堡重兵把守,硬攻不下。"承業憂道,"咱們手裡的舊部,撐死也就護個軍屯,要強攻軍堡,遠遠不夠。"
"不強攻。"張明英搖頭。
"咱們手裡,已經有三樣東西。"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"一,雲禾記下的贓山圖冊——堡裡有什麼、有多少、在哪兒,清清楚楚。"
"二,錢坤指使劫糧的腰牌、做假賬的實物對照、克扣軍餉的人證——錢坤這條線上的罪,跑不了。"
"三,"她看向傅琛,"傅公子,是周禦史的人,是朝廷的眼。"
"咱們缺的,從來不是'打下軍堡'。"張明英目光銳利,"缺的是,讓朝廷,親眼看見那座山。"
"裴衍要毀贓,得有個過程——分批轉移、連夜銷毀,十幾車的東西,不是一夜能清完的。"
"咱們要做的,就是逼他動手轉移。"她一字一句,"他一動,那批東西,就得離開戒備森嚴的軍堡,上路。"
"在城裡、在路上,它就不再是'查不到'的死角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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