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人贓並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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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差來得早不如來得巧。
風雪隘口，火把通明。
被擒的死士、捆縛的裴福、幾口敞開的賬冊箱、一本本蓋著戶部轉運司印鑒、畫著裴衍親筆押署的邊餉賬冊——
全都，活生生地，攤在了欽差眼前。
這位欽差姓秦，是皇帝親信，奉密旨而來，本就是為查朔方邊餉一案。一路上，他還半信半疑——一門戴罪戍邊的侯府，真能查出什麼驚天大案？
可此刻，親眼所見，由不得他不信。
趙遠軍上前，將事情原委、連同趙家在朔方查到的一切，一一稟明。傅琛出示了周禦史的文書與查案記錄。趙雲禾則捧著那卷黑風峪贓山圖冊，與現場起獲的贓物、賬冊，一一對照印證。
人證、物證、贓物、賬冊、死士——環環相扣，鐵證如山。
秦欽差越聽越是心驚，越看越是動容。他當場封存了所有賬冊贓物，又親自提審被擒的裴福與裴福手下。
裴福硬骨頭，咬死不招。
可他手下的死士，沒那個硬氣。在鐵證和欽差的威壓下，有人為求活命，竹筒倒豆子般，把裴福奉裴衍之命、來朔方毀贓滅口的事，供了個乾淨。
再加上賬冊上裴衍那一筆筆親筆押署——
這樁貪墨邊軍糧餉、構陷忠良、欲殺人滅口的驚天大案，終於，水落石出。
"好!好一個國舅裴衍!"秦欽差氣得手都在抖，"邊軍在朔方餓著肚子守國門，他竟把糧餉截下來,中飽私囊,還要趕儘殺絕一門忠良！本欽差,這就將這些鐵證,八百裡加急,直呈陛下！"
而此時，城裡那個還在做著美夢的錢坤——
他正等著裴福"清空贓山、料理趙家"的好消息，卻等來了欽差親兵破門而入。
人贓並獲、鐵證如山，他這個朔方監軍，做假賬、掏空軍糧、斷糧逼變、指使劫糧、協同毀贓滅口——樁樁件件，再也賴不掉。
錢坤癱軟在地，麵如死灰。
他怎麼也想不通。
他算計了趙家一個多月，斷糧、煽亂、設伏、下毒、聲東擊西……每一步都自以為天衣無縫。
可那個看似不起眼的老太婆，卻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每一步,一步步,把他逼到了這絕境。
他到死都不明白——
他贏的是棋子，張明英謀的是全局。
……
消息傳回朔方城，趙家上下，沸騰了。
困擾邊城兩年的碩鼠錢坤，倒了。
裴衍貪墨的鐵證，到手了。
那條直通京城、能扳倒裴衍的命脈，握在了趙家手裡。
趙承業激動得熱淚盈眶："母親！咱們……咱們真的做到了！錢坤伏法，裴衍的鐵證也拿到了！"
滿屋子人都看向上首的張明英，眼裡是掩不住的敬服與狂喜。
張明英卻沒有眾人想象中的張揚。
她隻是緩緩舒了一口氣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"做到了一半。"她淡淡道。
眾人一愣。
"錢坤,不過是裴衍的一隻爪子。拿到鐵證,也隻是有了扳倒他的'兵器'。"張明英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,清醒而冷峻,"可裴衍是後族,是皇後的親哥哥,在朝中根深葉茂。"
"咱們手裡有鐵證,他手裡,有權勢、有黨羽、有皇後吹的枕邊風。"
"這樁鐵案送進京,是能掀起驚濤駭浪。可裴衍,絕不會束手就擒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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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頓了頓,想起傅琛帶來的另一個消息——裴衍早已在朝中,先參了趙遠軍一本"擁兵自重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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