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第10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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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一聲磕下去，額頭碰地。
東王公箭步上前托住他胳膊：“使不得！快起來！”
燭龍擺擺手，皺紋裡都透著倔勁兒：“該謝。”
“龍族上下，記你恩情。”
事兒辦利索了，心也空了。
他拍拍袍子上的灰：“聊完了，我得回東海。”
東王公沒攔，隻默默陪他走。
一步一送，直送到蓬萊島最邊上。
海風卷著鹹味撲臉，燭龍衣角獵獵作響。
“道友！”
東王公忽然喊住他。
老頭回頭，白發在風裡亂飄。
“等那天來了——”
東王公嗓子發緊，“記得叫我。”
“我親自去東海，送你最後一程。”
燭龍手指猛地一蜷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渾濁眼睛眨了三下，才慢慢點頭。
“好。”
話音剛落，人已化作金線，紮進浪尖不見了。
東王公站在礁石上，海風灌滿袖子。
時間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太一守著跟十個侄子的約定，雷打不動。
小金烏每進步一點，他就挑個表現最好的帶出去瘋。
今兒輪到六金烏，腳底像揣了風火輪。
“叔父快走啊！”
“洪荒比天庭好玩一百倍！”
他嗖一下躥上雲頭，金光拖出老長尾巴。
太一慢悠悠跟在後頭，嘴角翹著。
“玩高興就行。”
“但別蹽太遠，手給我牽牢。”
知道啦叔父！六金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。
嘴上答應得脆生，腳底板卻早蹽出去老遠。
洪荒這地界兒，活泛得直往他心裡鑽。
哪像天庭？冷冰冰的石頭堆，連口氣都喘不痛快。
他嗖一下紮進山穀，擦著山尖飛過去。
鳥群嘩啦啦炸開，翅膀撲棱棱扇他一臉風。
又猛一抬頭，竄進雲堆裡打滾。
頭發被罡風扯得亂糟糟，他咯咯笑個不停。
太一不遠不近綴在後頭，眼皮都沒多抬一下。
六金烏正翻著跟頭呢，突然刹住。
脖子一擰，死死盯住天邊。
那兒杵著一根灰蒙蒙的大柱子，直愣愣捅進雲眼裡。
“叔父！那山是啥來頭？”
“謔！比咱家南天門高十倍！”
“快快快，帶我去瞅瞅！”
他手舞足蹈，手指頭差點戳到太一鼻尖上。
太一整張臉唰地沉下去，像塊凍硬的鐵板。
“站住！”
嗓門劈得六金烏一個激靈。
小孩兒縮著脖子轉過身，眼眶有點發潮。
“那地方，誰都不準踩一腳。”
太一的牙關繃得死緊。
“為啥？”
“不周山。”
“巫族的老窩。”
六金烏眨巴兩下眼，這詞兒耳熟。
父皇提它時總捏著眉心，叔父端茶的手會頓三秒。
“現在洪荒最橫的族，就盤在那兒。”
“記死了——以後誰踏進不周山十裡，扒皮抽筋。”
“見了巫人，繞道！低頭！當沒看見！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掐進掌心。
“天庭原先的門，就在不周山頂。”
“你爹和我，硬生生把門拽上九重天。”
“圖啥？就圖離他們遠點，再遠點。”
六金烏揪著衣角，小聲嘀咕：“巫族……真有那麼嚇人？”
“叔父，您剛說他們是第一，咱妖族呢？”
“排第幾？”
太一沒吭聲，盯著那山看了半天。
喉結動了動，吐出倆字：
“第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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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了巫族，洪荒誰敢動咱們妖族一根汗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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