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人人垂首靜立。高內侍進去通稟，不多時便出來，請她入內。
陸月蘅站在門外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隨後緩緩邁了進去。
禦書房裡燃著龍涎香。
瓊明帝坐在案後，麵前攤著幾本尚未批完的奏折。他年近五旬，鬢邊已有些霜色，穿著常服，神情看上去並不如何威嚴。見陸月蘅進來，他放下朱筆，歎了一聲。
“嘉音來了。”
陸月蘅跪下行禮。
“臣女叩見陛下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瓊明帝看著她一身素衣，麵容憔悴，眼尾還帶著淡淡紅意，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你外祖母去了，朕心裡也不好受。”
陸月蘅垂著頭。
“端陽是朕的姑母，也是朕自幼敬重的長輩。她一生要強，卻唯獨放不下你。”瓊明帝頓了頓，“還有你父親，朕每每想起，也覺可惜。”
陸月蘅的指尖微微收緊。
可惜。
她父親因直諫觸怒皇帝，被派去北祁，最終死在異國王庭。母親因父親之死鬱結成疾，可到了瓊明帝口中，不過一句輕飄飄的可惜。
“臣女不敢忘父親忠烈，也不敢忘外祖母教誨。”她低聲道。
瓊明帝點了點頭。
“如今無人能替你拿主意。三月後你便要遠嫁朔州，朕思來想去，還是接你入宮更妥當。”
他說得極慢，像真是為她著想。
“宮中會替你備嫁。你從宮中出嫁，也不至於叫旁人輕看了去。”
陸月蘅跪在地上，額頭微微垂下。
“臣女謝陛下恩典。”
瓊明帝看著她，過了片刻，忽然問：“這門婚事，你可有不願？”
禦書房裡靜了下來。
陸月蘅心中一緊。
她知道這不是一句尋常問話。
瓊明帝不是真的在意她願不願嫁給程崢。
而是她會不會怨他，會不會因此與程家站到一處，成為朝廷無法掌控的變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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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月蘅緩緩抬起頭。
她眼中仍有淚意，臉色也白，露出了幾分藏不住的害怕。
“臣女……自然惶恐。”
她咬了咬唇，像是費了很大力氣，才把後麵的話說出口。
“可婚事既是陛下所賜，臣女不敢有怨，也不敢違逆聖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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