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采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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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院這一日卻仍舊如常。
知夏替陸月蘅梳發時，才發覺妝台上那一盒從玉京帶來的發膏已然見了底。
那發膏是陸月蘅慣用的，是取東珠細細研磨成粉，配上鮮奶、木槿花等熬製成的，細膩如脂又帶著淡淡花香。
知夏便去取新的，不多時她將另一盒取來，卻在開蓋時頓住了。
隨行入朔州時行李繁雜，一路顛簸，又未及仔細分裝收存，朔州風乾寒厲，那原本柔潤的膏脂已不複往日滑潤，指尖輕觸，竟凝成細微塊狀，不能再用。
知夏一時有些懊惱，語氣都輕快不起來了：“怎麼會這樣……奴婢明明是一起收好的呀。”
她說著便有些自責，眉眼間都帶了點小小的沮喪。
陸月蘅聞言回頭看了一眼，眼底卻並無責備之意，輕輕一笑。
“這有什麼可急的。”她伸手點了點那盒子，安撫道：“也不是你的錯，是朔州太乾了些。”
略停了一瞬，又道：“這東西本也是自家鋪子裡做的，我寫信回玉京，讓周嬤嬤再寄些來便是。”
知夏應聲，神色稍緩。
陸月蘅抬手理了理鬢發，目光仍停在鏡中：“若一時沒得用，也不必等玉京那邊。即便沒有東珠，鮮奶、花材總還是有的，咱們自己製一些，先將就著用也無妨。”
知夏得了吩咐，便高高興興地應了一聲。
“奴婢這就去預備。鮮奶倒不難，廚房每日都有，隻是珍珠粉和新鮮花材得打聽打聽。”她一麵說著，一麵已經開始低頭收拾案上的東西，嘴裡還念念有詞，“木槿花如今是沒有了，也不知有沒有別的花能替一替……”
她本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，一出門便拉住廊下經過的小丫鬟，笑盈盈地打聽起朔州城裡哪家鋪子賣得著珍珠、哪家花農冬日還能養出鮮花來。
孟姑姑恰巧從廊下經過，將這一番話儘數聽進耳裡。
她腳步微頓，神情卻沒有什麼變化，隻站在廊下略想了片刻，方才抬腳走進屋裡，笑道：“知夏年紀小，又人生地不熟的，在外行走怕衝撞了。我正好無事，不如替縣主出去走一趟，也省得她四處打聽。”
陸月蘅抬起頭，笑著道：“怎好勞動姑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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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過跑一趟腿罷了。”孟姑姑含笑道，“縣主初到朔州，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總要慢慢添置，我索性一並替縣主瞧瞧，買些平日用得著的小東西回來。”
陸月蘅略一沉吟，便點了點頭。
“那便辛苦姑姑了。”
孟姑姑應了聲“應該的”，轉身出去時，又順手叫上了在外頭候著的青黛。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程府。
陸月蘅知道，孟姑姑不是真的想要替她采買東西。
這些日子，她雖未曾刻意留意孟姑姑，卻也看得出來，對方一直在等一個能夠名正言順出府的機會。
今日，不過是借著發膏的事順水推舟罷了。
隻是，她並沒有攔。
孟姑姑奉命而來，總要向玉京有所交代，這一點，她從一開始便心知肚明。
更何況，這兩個月裡，程崢謹慎得近乎滴水不漏，外書房不許閒人靠近，軍務也從不帶回內院，孟姑姑縱有心思，也探聽不出什麼真正要緊的消息。如今便是遞了信回去，能寫的也不過是程府上下的日常瑣事，以及她這個新婦每日如何起居、如何與程家眾人相處而已。
想到這裡，她反倒輕輕笑了一下。
與此同時，孟姑姑已經帶著青黛走到了城中。
朔州到底是邊城，比不得玉京繁華。長街兩側，多是糧鋪、油坊、牛羊肉鋪和皮貨行，空氣裡混著牲畜與炭火的氣息，偶有幾間綢緞鋪、脂粉鋪，也不過占著臨街兩三間門麵，遠沒有玉京那般琳琅滿目。
孟姑姑並不著急，一路慢慢走著，先後進了兩家綢緞鋪、一間皮貨鋪，又去脂粉鋪裡挑了兩盒香膏、幾樣絹花，像是真的出來替內院采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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