皺，道：“謙銘，風這樣大，怎麼也跟著來了？”
年輕男子溫和一笑，低聲道：“父親忌前，兒子總該來的。”
陸月蘅聽程鐵山待他的語氣，倒不像隻待尋常下屬，反有幾分長輩對晚輩的關切。
唐雪芙隨母兄一同行禮。她先向程鐵山、馮氏問安，又看向程崢，輕聲喚了一句：“程大哥。”
程崢隻略一點頭，目光很快落回唐謙銘身上。
錢氏拭了拭眼角，又拉過她，柔聲道：“雪芙，還不見過少夫人。”
那姑娘又轉向陸月蘅，規規矩矩行了一禮。
“見過少夫人。”
陸月蘅忙虛扶了一下，“唐姑娘不必多禮。”
唐雪芙抬起眼。
她早已聽過陸月蘅的名聲。玉京來的縣主，嬌養出來的貴女，嫁入程家不過幾月，便因壽善銀一事，在朔州軍戶遺屬中得了些好名聲。
可真見了麵，卻覺得與想象中有些不同。
她打扮的十分素淨，並沒有想象中的高高在上，反倒眉眼溫和，站在忠烈祠裡，清麗脫俗的一道身影，如白玉雕成的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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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雪芙心中一澀，神色卻愈發柔和，唇邊含著淡淡笑意。
她看著陸月蘅，又看了一眼程崢。
程崢靜靜立在陸月蘅不遠處。兩人之間隔著半步距離，並無多少親密舉動，可陸月蘅卻是程崢名正言順的妻子。
少夫人。
這個稱呼從她自己口中說出來，像一根極細的刺，紮進心裡。
唐雪芙想起許多年前。
那時她父親還在，唐家也還體麵。唐懷嶽與程鐵山是小兵時便在一處打仗、喝酒、共生死的兄弟。後來程家一步步起來，父親也隨之升遷，一路做到了行軍司馬。
那時她容貌出挑，又是唐司馬的女兒，走到哪裡，都有人客客氣氣喚一聲唐小姐，久而久之，便養出了驕矜。
她原以為自己總會有個極好的前程。
可五年前父親戰死，唐家便像一盞燈被人吹滅了一半。哥哥唐謙銘身體不好，不能披甲上陣，隻能在幕府做個推官。程家照拂他們，旁人也敬他們是唐懷嶽遺屬，可照拂二字，本身便叫人難堪。
她不甘心，她怎麼能甘心，她分明也曾站在很高的地方。
所以三年前守孝結束，她曾鼓足勇氣向程崢表明心跡。
若能嫁給程崢，唐家便不算落敗。她也能重新做回那個被人看重、被人豔羨的唐姑娘。
她幼時常隨哥哥來程府，跟在程崢身後，看他練刀、騎馬，程崢比她大幾歲，待她雖說不上親熱，卻也常照看一二。
她自認美貌不輸旁人，以為程崢會念著青梅竹馬的情意，讓她再度有所依靠。
那日她站在程府廊下，心跳得厲害。
可程崢隻沉默片刻，便道：“我隻拿你當妹妹。”
拒絕的格外乾淨。
從那以後，他便刻意與她疏遠了。逢年過節，她隨母親哥哥來程府拜訪，他能避則避，便是見了，也多半隻問唐謙銘的身體，問錢氏的近況，再不肯多給她一句旁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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