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坦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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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月蘅看著他，眼睫輕輕垂了一下。
“王刺史多慮了。程家長輩待我很好，夫君也不曾慢待我。”
“夫君”兩個字落下時，王淮禮唇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王淮禮垂了垂眼，再抬起時，神色依舊溫和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他道，“我隻是見你今日待我生分，心裡難免多想。”
陸月蘅垂眼，語氣卻仍舊平和：“從前在玉京時年紀小，不懂分寸，難免多有打擾。如今既已嫁入程家，再同外男私通信件，終究不合禮數。”
外男
王淮禮唇邊的笑意淡了一瞬。
“你我之間，何至於如此？”
陸月蘅沒有接他這句話，隻道：“王刺史身份貴重，更該愛惜名聲。”
她越是這樣溫和，越叫王淮禮無話可說。
王淮禮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是程崢不許你同舊人往來？”
這話一出，陸月蘅便抬眼看向他。
“沒有人不許我。”她道，“隻是有些事，成婚之後，原本就該自己知道分寸。”
前頭盧景宣似是察覺他落後了，回身喚了一聲：“王刺史？”
王淮禮沒有立刻應，隻仍舊看著陸月蘅。
陸月蘅向他微微頷首：“天色不早，王刺史慢走。”
話到這裡，便再沒有繼續說下去的餘地。
王淮禮站了片刻，終究轉身往前去了。
盧景宣在前頭等他，見他過來，便笑道：“今日程府這宴辦得倒好。不見鋪張，卻處處周全。程夫人和程少夫人待客也極妥帖。”
王淮禮腳步微頓，隨即淡淡應了一聲。
盧景宣未覺不妥，又道：“尤其程少夫人，瞧著年紀不大，待人接物卻很穩重。程夫人今日不少事都倚重她。”
王淮禮沒有再說話。
程少夫人。
這個稱呼從盧景宣口中說出來，讓他的胸口突然湧現起一種裹著酸的疼，尖銳彌漫在他心上。
王淮禮下了台階，回頭看了一眼程府。門內人聲漸遠，送客的丫鬟也陸續退了回去。陸月蘅就在那道門後，待一切收拾妥當，便會回到程府的院子中去。
她沒有給他寫信，不是沒有餘暇，也不是諸事不便。
她是不願了。
客人散儘後，花廳裡才算真正安靜下來。
馮氏忙了大半日，雖有些疲乏，心裡卻還算滿意。今日席麵上沒有失禮，各家夫人走時也都客客氣氣，臨別時還一直在誇今日的巧果精致、席麵周全，可見這場宴辦得不差。
程巧蘭卻有些坐不住。
今日一整場宴下來，她別的人倒沒怎麼記住，滿心隻惦記著一個王淮禮。馮氏見她眉梢眼角都帶著喜色，想必是瞧中了席上的哪位郎君，便問道：“今日你可有中意的人家？若真覺得合適，我回頭也好遣人去問一問。”
韓嫣聽了這話，臉先紅了，低著頭不敢出聲。
程巧蘭卻立刻來了精神，忙往馮氏身邊湊了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嫂嫂，我瞧著那位王刺史就極好。”
馮氏一怔，眉心頓時動了動。
“王刺史？”
程巧蘭點頭，眼裡藏不住歡喜：“今日來的這些郎君，若論起來，哪個能比得上他？年紀輕，官位高，又是玉京世家出身，模樣氣度也沒得挑。若是嫣兒能有這樣的造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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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氏聽得一怔，隨即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你怎麼想到他身上去了？”她道，“王刺史是隨盧司戶一道來的，今日不過是來坐坐，未必有相看的意思。再說，他才到朔州不久，又出身世家，家中是什麼打算，咱們也不清楚，哪裡好貿然往這上頭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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