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乞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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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巧蘭看得眼睛都亮了。
她方才還覺得盧景宣也算體麵，可王淮禮一來，旁的人家便都不夠看了。玉京世家出身，年紀輕輕便任朔州刺史，又尚未娶親，偏還生得這樣出挑。這樣的郎君，哪裡是旁人能比的？
程巧蘭心裡一下便熱了起來。她半點不覺得韓嫣配不上王淮禮，反倒覺得韓嫣是程鐵山的外甥女，程家在朔州又是第一等顯赫的人家，隻有與這王淮禮，才算是真正的相配。
唐雪芙也在看王淮禮。
她麵上仍舊帶著溫柔笑意，並不似旁的姑娘那樣頻頻抬眼。可方才心裡那點淡淡的不耐煩，在王淮禮入園之後，瞬間蕩然無存。今日席上這些郎君，她沒有一個真正瞧得上。不是家世平平，便是舉止粗淺；便有幾個官職尚可的，容貌氣度也不夠入眼。
王淮禮卻不同。
滿園的人聲與花影裡，他穿一身月白袍站在那裡，眉眼清朗，氣度從容，像一塊冷玉落進塵中，越發顯得旁人黯淡。
唐雪芙很快收回目光，唇邊仍含著笑，心裡卻已不像方才那樣平靜。
馮氏已帶著陸月蘅迎了上去，按著禮數笑著迎客。
“王刺史賞光，倒叫今日這小宴添了幾分光彩。”
王淮禮拱手行禮，溫聲道：“是我隨盧司戶來得唐突，夫人不怪，已是寬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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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話謙和，姿態又放得恰到好處，馮氏自然不會冷待，便請他與盧景宣入席。
陸月蘅站在馮氏身側，看著王淮禮一步步走近，心裡便知道，這一麵是避不開的。
她並非毫無波動，看著他走來，前世今生的許多事，在這一瞬極快地掠過心頭，回憶如刀，刀刀割在她心上。
她抬眸，向王淮禮見禮。
“王刺史。”
這一聲平穩，客氣，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王淮禮的目光卻在她身上停了許久。
陸月蘅今日穿著一身乳白繡折枝花的大袖衫，袖間隱隱透著清幽花香。她烏發挽作婦人髻，戴著牡丹鎏金步搖，清雅中帶著華麗。白瓷的肌膚搭著那雙盈動著融融天光的漂亮眼眸，整個人如同一朵流光含露的白牡丹，明淨，柔潤，又比從前多了幾分端莊。
仍是那張臉，眉眼也與從前無異，可王淮禮看著她，卻覺得有什麼地方已經不同了。
馮氏同他說話時，她安靜立在一旁，看向他時神色也十分平和。丫鬟奉茶上前，她自然地抬手示意，叫人將茶盞送到席上去。舉止之間沒有半點生澀。
“許久不見，縣主在朔州，倒似適應得很好。”
王淮禮說這話時，語氣溫和，像是久別重逢後的尋常問候。可陸月蘅聽得出來，他是在試探。
她神色未變，隻微微一笑，道：“府中長輩照拂，一切都好。”
王淮禮看著她，唇邊的笑意未變，眸色卻微微沉了沉。
沒有半點舊日相熟的痕跡，甚至連多餘的話也不肯說。仿佛她在朔州過得好不好，都已經與他無關。
馮氏未察覺二人之間那點暗流，隻當他們舊日相識，客氣兩句也尋常，便招呼丫鬟添茶，又請眾人繼續玩乞巧的小戲。
花廳裡便又熱鬨起來。
姑娘們在近處穿針乞巧，郎君們則多坐在廊下稍遠的位置，中間隔著一段距離，又有長輩在場，既能瞧見熱鬨，也不至於失禮。丫鬟們捧著巧果和清茶往各席分送，廊下風過，彩線輕輕拂動，很快又有了笑語聲。
馮甜兒最先坐不住，她原就是來湊熱鬨的，瞧見案上的彩線銀針，便興致勃勃地拿了一縷線來試。隻是她平日不大做這些細致活，連試了兩回都沒能穿過去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。
旁邊有相熟的姑娘打趣她：“你這樣手忙腳亂的，哪裡像是在乞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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