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撫的目光，心裡才稍稍定了些。
唐雪芙那邊卻順遂得多。
她手極穩，彩線一穿便過，投針驗巧時，銀針浮在水麵，水底映出細細的影子。旁邊幾位夫人笑著誇她手巧，她便垂眸一笑，輕聲道：“不過是碰巧成了，夫人這樣誇，倒叫我不好意思了。”
她說話時語氣柔和，廊下幾位年輕郎君從她入園起便多有留意，此時見她舉止從容，應對又得體，望過去的目光便更多了些。唐雪芙心裡知道，卻並不抬眼去看，隻仍舊安安靜靜坐在那裡，仿佛並未察覺。
她抬眼時，似不經意般往廊下看了一眼。
王淮禮沒有看她。
唐雪芙唇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很快又恢複如常。
陸月蘅卻在這時察覺到王淮禮的視線。
那目光並不放肆，甚至稱得上克製。她沒有回望，隻將手裡的茶盞輕輕放下，轉身同身旁的夫人說起話來。語氣平穩，神色也如常，仿佛並未留意到廊下那道目光。
王淮禮看著，心裡便漸漸沉了下去。
投針驗巧之後，眾人又在花廳裡坐了半晌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今日雖說有相看的意思，可這樣的事自然不會擺到明麵上說。若哪家夫人瞧中了誰，或哪位郎君、姑娘彼此有意，回去之後自會私下托人遞話。席上誰也不會當場點破。
待幾家夫人陸續起身告辭，馮氏和陸月蘅身為主人家，便也起身送客。
園中人漸漸往外走，姑娘們三三兩兩跟在長輩身側，丫鬟們收拾著案上的彩線和針盤，廊下笑語聲也慢慢遠了。
盧景宣同王淮禮一道起身告辭。馮氏客氣了幾句，又被一位夫人拉住說話，陸月蘅便代她往前送了兩步。
盧景宣走在前頭，正同旁人說話。王淮禮卻慢了一步。
陸月蘅察覺到他停下，腳步也隨之一頓。
下一瞬，那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“月蘅。”
兩個字極輕，卻像越過了今日所有禮數，徑直撕開了那層客氣。
陸月蘅回過身，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，麵上卻仍舊平靜。
王淮禮站在幾步之外，並未靠得太近。遠處還有丫鬟收拾杯盞的聲音。他站在幾步之外，並未靠近，可那雙眼睛卻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陸月蘅神色未變，隻溫聲道：“王刺史還是喚我程少夫人吧。”
她說得平和，甚至帶著一點淺淡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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