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點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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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月蘅到底沒有再跑太久。
方才那一圈跑得痛快，真停下來後，才覺出手心發熱，腿也有些發軟。她坐在馬背上，臉頰被風吹得微紅，方才跑馬時那股興奮勁兒卻還沒散。
程崢看了她一眼，便慢慢收住馬速。
“累了？”
陸月蘅握著韁繩，氣息還未完全平複，卻還是搖頭：“不累。”
隻是棗紅馬一停穩，她下馬時腳尖剛落地，膝上便輕輕軟了一下。
程崢像是早料到她會這樣，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陸月蘅耳根一熱。
方才在馬上迎風跑時，她還覺得自己很有幾分膽氣，如今一落地，才發現那點膽氣大半都留在馬背上了。她借著程崢的力才站穩。
程崢倒是沒有取笑她，隻把韁繩交給一旁的馬夫，道：“今日已經夠了，先回帳裡歇一歇。”
他語氣平常，並沒有提王淮禮，也沒有問她方才為何忽然跑出去。
陸月蘅由程崢扶著，兩人一並往程府帷帳走去。
馮氏原本正坐在帳中說話，抬眼見程崢扶著陸月蘅進來，神色便是一緊，忙問：“這是怎麼了？可是摔著了？”
陸月蘅忙搖頭道：“沒有，母親放心。我隻是方才騎久了，腿有些軟。”
馮氏細細看她，見她鬢發被風吹得有些亂，臉頰卻是紅潤的，，倒像是真的跑得儘興了，便鬆了口氣。
“沒摔著便好。”馮氏道，“快坐下歇歇，喝口茶緩一緩。”
陸月蘅依言坐下，端起茶盞時，才注意到桌上多了一隻攢盒。
盒子不大，裡頭幾樣點心擺得極精巧。有桂花栗粉糕，有蜜漬梅子酥，還有做成小桃形狀的乳酥。陸月蘅看到，手指卻頓了頓。
這幾樣，全是她在玉京時最愛吃的。
馮氏見她看著，便道：“這是王刺史方才送來的，你也嘗嘗。”
陸月蘅收回目光，輕輕搖頭：“母親嘗吧。我這會兒不大想吃甜的，先喝口茶就好。”
程巧蘭卻沒聽出這話裡的冷淡，笑道：“這點心做得這樣精致，一看便是年輕姑娘喜歡的。王刺史倒真是有心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韓嫣身上落了一下。
韓嫣被她看得不自在，低下頭，不敢接話。
陸月蘅看在眼裡，心裡已經明白程巧蘭是想岔了。
她放下茶盞，溫聲道：“王刺史行事向來周到，姑母不必太放在心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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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已經說得很克製。
程巧蘭卻笑了笑：“周到自然是周到，可人家也不是對誰都這樣周到的。”
陸月蘅看著她，一時沒有接話。
她知道程巧蘭如今心思正熱。王淮禮今日這般舉動，落在程巧蘭眼裡，怕是已經成了難得的信號。
她若把話說得太明白，程巧蘭未必會信，反倒會覺得她不願韓嫣得一門好親事。
韓嫣坐在一旁，聽著母親的話，手指慢慢捏緊了帕角。
她並不傻。
王淮禮待她確實關懷有禮。可不知為何，韓嫣每回麵對他時，總覺得十分不自在。那盒點心明明擺在桌上，香氣也甜，她卻沒有半點想嘗的心思。
陸月蘅看了她一眼，心裡輕輕歎了口氣。
帳外又響起號角聲。
獵場上的熱鬨還未散，敞開的帳簾外不時有人經過，馬蹄聲、說話聲混在一起，遠遠傳進帳中。
陸月蘅垂眼看著那隻攢盒，方才跑馬時的輕快散去了幾分。
王淮禮做的樁樁件件都不是隨手為之，他仍在試探她，也在想辦法接近程府。隻是比起他這些試探，真正壓在程家頭頂的，仍是玉京那道詔令。
程鐵山的回奏，早在秋彌之前便已經送到了玉京。
奏疏呈到禦前，瓊明帝隻看了幾行，臉色便沉了下去。
程鐵山給的理由他挑不出錯。
正因挑不出錯，才更叫人惱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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