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失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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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一的朔州，比除夕夜裡稍稍多了些人氣。街邊鋪子多半還閉著門，隻有幾處賣香燭紙馬的小攤早早支了起來。雪水未化，車輪碾過去，發出輕而鈍的聲響。
馬車漸漸近了靈安寺。
寺門前果然已經聚了不少人。朔州這場雪災才過，城中百姓劫後餘悸，到了年初一，來寺裡求平安的人便比往年更多些。青石階上還有未掃儘的雪，香客們小心扶著欄杆往上走，寺門裡鐘聲沉沉響過，香煙氣隨風散開。
馮氏在佛前上了香。
她這一拜跪得比旁人久些，起身時膝上發麻，身子便晃了一下。陸月蘅扶住她，輕聲道：“母親慢些。”
馮氏扶著她的手站穩，低聲道：“許是跪久了，不妨事。”
陸月蘅正要扶她往外走，旁邊一名知客僧卻上前合掌行了一禮，道：“夫人若是求家宅平安，今日倒來得巧。後殿明淨師父正為善信解簽，也講一段《消災延壽經》。夫人若願意，可往後殿坐坐。”
馮氏聞言，腳步便停了停。
她今日原就是為這個來的。香已經上過了，若還能聽師父解一解簽、講幾句經，心裡也許能更踏實些。
陸月蘅看了那知客僧一眼。
那僧人垂著眼，神色恭謹。年初一寺裡香客眾多，替人引路解簽原也是尋常事，陸月蘅也沒有多想。
“你可願隨我同去？”馮氏問她。
陸月蘅還未答，知客僧便又道：“今日後殿聽經的人多，座位已經滿了。夫人若誠心想聽，貧僧可替夫人添一個蒲團，隻是不好再多添了。”
馮氏聽了，便對陸月蘅道：“你在這兒等我也好。裡頭人多，也省得你跟著進去受悶。”
陸月蘅點了點頭：“那母親慢些。”
馮氏隨著那僧人往後殿去了。
寺中香煙繚繞，人聲低低浮動。陸月蘅收回目光，正要往廊下去，便有一個小沙彌走近，向她合掌行了一禮。
“縣主，東廂禪房裡有位施主候著，說有幾句話想同縣主說。”
陸月蘅腳步一頓。
知夏立刻皺了眉：“什麼施主？我家縣主豈是誰想見便能見的？”
那小沙彌忙垂下頭，道：“那位施主說，他姓王。還說此事事關重大，不便在佛前相談。縣主若不願見，他便不敢叨擾。”
陸月蘅聽到“姓王”二字，心裡便已經明白了。
王淮禮。
馮氏剛被引去後殿聽經，他的人便到了。所謂解簽講經，想來也不是臨時碰上的巧事。
陸月蘅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帶路吧。”
知夏低聲道：“縣主……”
陸月蘅看了她一眼，聲音平靜：“無事，你同我一道去。”
知夏這才應下。
東廂禪房離大殿不遠，隔著一重回廊。越往裡走，外頭香客的聲音便越淡，隻剩簷下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誦經聲。
陸月蘅進了禪房，知夏也隨她一道入內，守在門邊。
小沙彌將門從外頭輕輕合上，腳步聲很快遠了。
房中炭火燒得不旺，窗下擺著一張小幾。王淮禮坐在幾旁，身披青灰色大氅，手邊放著一盞未動的茶。
見陸月蘅進來，他起身行禮，仍是從前那副溫和有度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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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縣主。”
她沒有往裡走，隻在門邊站定。知夏就在她身後，沒有退避。
陸月蘅看著王淮禮，淡淡道：“王大人費心將我引到這裡，想來不是隻為同我拜年。”
王淮禮的目光從知夏身上掠過，倒也沒有介意，隻微微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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