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。
已經出嫁的兩位公主不受牽連，仍舊留在夫家，原有嫁妝也歸她們自己所有。尚未出嫁的小公主則隨生母遷往宮外，待日後年歲到了，再替她擇一門合適的婚事。
瓊明帝的嬪妃也不必殉葬。有娘家願意接回的可以歸家，無處可去的便遷入別苑，朝廷仍會供給日常用度。真正參與過朝政、借勢害人的，則另行審理，不會因瓊明帝獲罪便將所有人一並處置。
“你們隻管安心回去。”陸月蘅道，“隻要兩位表兄不生出別的心思，便不會有人要他們的性命。”
兩位公主聽完，仍有些不敢相信。直到程崢的正式命令送入各府，宮中也開始安排嬪妃與幼年皇子遷居，她們才真正放下心來。
這番處置很快傳遍玉京。原本擔心遭到清算的舊臣，也因此安定了許多。程崢沒有大肆屠戮瓊明帝的妻兒，卻也徹底斷絕了兩個皇子借舊朝名義聚攏勢力的可能。
除了舊朝宗室，玉京還有更多事情等著他處置。
朔州軍陸續退出百姓聚居的坊市，隻留下必要人馬守衛城門、武庫與官署。此前因戰事關閉的店鋪重新開門，宮中與各處官倉也開始清點。瓊明帝為籌措軍糧留下了大量虧空，京畿不少地方又被敗軍搜刮過，若不能儘快恢複糧運，玉京縱然打下來了，也安穩不了多久。
程崢每日天不亮便進宮，往往深夜才回長公主府。舊朝官員最初還不敢輕易開口，見他並未因他們曾在瓊明帝手下任職便加以問罪，才陸續將各部積壓的公務與賬目送到他麵前。
各州歸附的文書也在這段時日接連抵達。天下已經沒有另一支能夠與朔州軍抗衡的兵馬，舊朝皇帝又已經身亡，朝廷卻遲遲沒有新的名號，許多政令隻能暫時以程崢的軍令發出。短時尚可，長久下去必然生亂。
最先提出登基之事的是幾名玉京舊臣。隨後魏岱、杜延慶與各州官員也一同上書，請程崢即皇帝位，儘快確定新朝名分。
百官原以為他還要依照舊例推辭幾次，程崢卻沒有故作謙讓。他既已舉兵推翻瓊明帝，便不會在真正得到天下以後反倒退縮。隻是登基之前，舊朝留下的官署、軍隊與地方政務都需要重新安置，不能隻顧著先辦一場聲勢浩大的典禮。
他命禮部開始準備登基儀製，又召集各部官員重新擬定新朝官製。
“禮部擬定日子以後，也會準備冊後之禮。”
陸月蘅握著湯匙的手微微一頓。太醫的診斷尚未有定論，瓊明帝臨死前那句話也仍舊壓在她心裡。她沒有在此時提起，隻輕輕應了一聲。
程崢看了她片刻，沒有追問。
待孟姑姑被帶進玉京時，城中已經恢複了往日秩序，街市重新開放，各處州府的降書也陸續送到。
孟姑姑被押進廳中，看見坐在上首的陸月蘅與程崢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已經在路上得知瓊明帝身亡，也知道如今再沒有人可以護住自己。程崢尚未開口，她便跪了下來。
“奴婢願意招認，隻求縣主留奴婢一條性命。”
陸月蘅道：“你們在我身上做過什麼？”
孟姑姑垂著頭，遲疑不過片刻，便將事情說了出來。
陸月蘅遷入含章館以前，瓊明帝曾交給她一盒藥粉，又給了她一枚可以調動禦膳房的內廷令牌。那藥無色無味，少量服用不會使人立刻不適，卻會在日積月累中損傷女子的生育能力。
陸月蘅一直不許孟姑姑三人經手飲食，孟姑姑便沒有親自下藥。
含章館每日所用的膳食由禦膳房單獨準備，其中有一罐專供含章館使用的細鹽。藥粉早在鹽罐送入禦膳房以前便已經混入其中，掌勺之人每日取用少許，再將做好的飯菜裝盒送出。
倚春與知夏檢查得再仔細，也隻能確認孟姑姑沒有碰過食盒，無法知道飯菜在送來以前就已經被動過手腳。
“陛下原本命奴婢隨縣主前往朔州以後繼續用藥。”孟姑姑聲音發顫，“可縣主入了程府，入口之物隻讓倚春與知夏經手。奴婢一直找不到機會，後來又被送去莊子，此事才斷了。”
瓊明帝不願陸月蘅生下程家的孩子，並非單純厭惡程家。她身上帶有宗室血脈，程家又掌握朔州兵權。一旦兩人有了子嗣，那孩子既與皇室沾親，又能名正言順承繼程家的兵馬，遲早會成為朝廷的威脅。
更何況，女子若有了孩子，心思自然會偏向夫家。瓊明帝需要的是一個隨時能夠召回玉京的嘉音縣主，而不是一個將程家視作歸宿的程家婦。
孟姑姑說完，伏在地上不住求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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