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後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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瓊明帝被關在宮城西側的一處舊殿中。
陸月蘅與程崢去見他時，案上已經放著一壺毒酒。殿中沒有宮人服侍，曾經懸掛明黃帷幔的地方也空了下來，窗外天色陰沉，照得整座宮殿格外冷清。
瓊明帝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，身上仍穿著昨日的衣裳，發冠卻已經摘去。他聽見腳步聲，先看向程崢，隨後才將目光落在陸月蘅臉上。
“嘉音。”
陸月蘅在數步之外停下。
“陛下忘了。”她道，“我已經被您貶為庶人了。”
瓊明帝臉色微變。
當初削去陸月蘅的封號時，瓊明帝從未想過她還有重返玉京的一日。如今她安然站在程崢身邊，反倒是他成了階下之囚。
“朕待你不薄。”瓊明帝盯著她，“你父母早亡，是朕給了你縣主之位，又替你擇定婚事。若沒有朕，你以為自己能有今日？”
“陛下若真厚待我，就不會拿我的婚事布局。”陸月蘅道，“從賜婚那一日起，我在您眼裡就隻是一枚牽製程家的棋子。”
瓊明帝還要再說，程崢已經開口：“今日不是來聽你翻舊賬的。”
瓊明帝看向案上的毒酒，終於明白他們為何而來。他猛地將酒壺掃落在地，瓷片四散，酒水潑濕了衣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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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弑君？”
“是你不配做這個皇帝。”
程崢說得平靜。瓊明帝卻像被這句話徹底激怒，扶著桌案站起身，眼中滿是怨毒。
“你奪了朕的江山又如何？”他忽然笑起來，“你們二人注定斷子絕孫，這天下遲早還是要落到旁人手中。”
瓊明帝打翻毒酒，重新坐回椅中，臉上仍帶著近乎扭曲的笑意。
程崢沒有理會。瓊明帝已經走到窮途末路，臨死前說出幾句惡毒的詛咒，並不值得放在心上。他隻命人重新送來毒酒，隨後帶著陸月蘅離開了舊殿。
陸月蘅麵上沒有顯出異樣，心裡卻莫名有些在意。瓊明帝恨他們奪走江山，原可以詛咒他們不得善終，偏偏說的是斷子絕孫，語氣還異常篤定，仿佛並非隨口咒罵。
她一時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多心，便沒有告訴程崢，隻將這點疑慮暗暗壓在了心底。
當夜，舊殿中的燈熄了。
瓊明帝飲下毒酒，死時身邊沒有一名嬪妃與皇子。消息沒有大肆宣揚，隻在次日由人送往各處官署，舊朝至此真正結束。
陸月蘅卻沒有因為他的死放下那句話。
她與程崢成婚以來始終沒有身孕。從前兩人聚少離多，又接連經曆朔州風雪與各地戰事，她從未覺得有什麼異常。如今被瓊明帝一語點破，許多容易忽略的小事才重新浮上心頭。
她婚後的月事偶有推遲，腹痛也比從前頻繁。朔州氣候苦寒，軍中醫女隻說是水土所致，她便沒有深究。
第二日，程崢請來宮中最擅長婦科的老禦醫。
太醫隔著簾子為陸月蘅診過脈，沒有當即下結論，隻問了她出嫁前後的月事、飲食與病症。此後數日，他又來過兩次，將她能夠記起的情形逐一問清，神色也越來越凝重。
第三次診脈以後，太醫終於收回手。
“夫人並非天生體弱，也不是水土所致。”他斟酌著開口，“依脈象來看，您應當是長期接觸過某種損傷衝任的藥物。藥性並不猛烈，不會讓人立即生病，卻會使女子漸漸難以受孕。”
陸月蘅坐在簾後，心下一沉。
“能看出是什麼時候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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