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。
仲青敲門,得到準許後推門而入,他低頭行了一禮,抬眼時透過燭光望見尉遲珩模糊的麵容後,自覺垂下頭並長久不動。
“大人,若是不出意外,過兩日靖王便會抵達京城,這是靖王入京時攜帶的人數和隨行物品清單。”
他將手中信箋恭敬呈上,又道:“靖王昨日於祥塢停留半日,無異常舉動,不過巧的是,他與薑家派來的人短暫碰過麵。”
“薑家派了誰來?”
尉遲珩跟薑黛所說不假,寧原周邊不太平,薑肅堯確實不會來,呈上來的近千字折子也確實未提及薑黛半分,但他沒跟薑黛說薑家派了人進京,興許還派了個了不得的人物。
仲青答道:“薑家嫡子,薑姑娘的兄長薑敘。”
薑敘。
尉遲珩指尖壓在信箋上,過了會兒,他眼裡劃過一絲興味。
薑家此行怕是不止祝壽這般簡單,想來也會來他這國師府坐上一坐,畢竟薑家的人還在國師府不是嗎?折上雖未提及庶女半句,但兄長都來了,不來看望兩眼、慰問兩句,屬實說不過去。
見其並未說話,仲青微微抬頭,猶豫道:“大人,薑姑娘那邊是否還要盯著?”
從探查槐竹山莊開始,仲青明麵上與薑黛共事,且貼身跟隨保護,實則也在留意她的一舉一動。
“槐竹山莊那夜過於驚險,這幾日讓她歇會兒。”
這意思便是不用了。
仲青垂首示意明白。
但是薑黛也沒有歇的功夫,翌日一早她就被商戈叫起來繞著國師府外院跑,不過半圈便氣喘如牛,扶著牆臉色煞白,感覺下一秒就要西施捧心,原地升天。
太難受了。
健康的靈魂和羸弱的身體根本無法匹配。
她咬著牙繼續挪動腳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肺裡火燒火燎,眼前陣陣發黑,偏偏商戈還在一旁冷臉催促:“再堅持半圈,薑姑娘,你這身子骨連三歲孩童都不如。”
“……”
薑黛想罵人,可一張嘴就灌進滿喉冷風,嗆得她連連咳嗽,隻得把怨氣咽回去。
她一邊挪步一邊在心底喊口號。
謔!
左腳踩小人。
哈!
右腳踩死尉遲珩。
嘎!
……
跑完歇了不到半炷香,商戈又開始扔那軟頭箭矢,薑黛慌忙躲避,滿場逃竄,情況比昨日好上一些,但還是被砸了好幾下。
剛緩過勁兒,她又被摁在牆邊蹲馬步,還沒來得及爭取多歇會兒,咻咻咻數十聲,商戈用箭矢給她來了個人體描邊,這下是抖也沒法抖了,隻得咬緊牙關,死死繃住雙腿,任憑汗水直流,浸濕內衫。
簡直度日如年。
薑黛咬緊後槽牙,開始想那樁連環殺人案,如今隻有查案才能轉移她的注意力了,否則一懈怠這具身體怕是要當場罷工。
她一邊強撐著馬步姿勢,一邊在腦中梳理案件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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