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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念初本想笑，抬眼見到台麵上那些已經亮起的紋路，又沒了聲。
孟硯背著縛好的灰匣，朝他們招手。吳明邁進陣中，站在他側後，將右手抬到衣襟前，先用清元護住胸腹。另有幾名修士也登上石台，有人帶著封嚴的藥箱，有人連人帶坐騎，一並籠在青光裡。
“收好神識，別探陣底！”陣師在外麵喊，“說你呢，牽鹿的那個！”
那人忙應了一聲，牽緊韁繩。鹿卻還伸著脖子，去夠他腰邊的草囊。
下一刻，四周的青光向內合攏。
吳明眼裡，石台的邊緣忽然向遠處退去。他腳下明明沒動，主礁、貨舟和那片白色的島群卻在急速退去，連海麵的反光也拉成了一線。
右手四指攥住了他的衣襟。
胸腹一緊，他合上眼，穩住清元。耳邊轟鳴漸息時，腳底已重新觸到實處。
一陣冷風迎麵吹來，帶著淡淡的鐵鏽味。
吳明睜開眼。
陣台比落星礁那座還大，四邊立著粗石柱，柱間的禁製直垂到崖下。有人坐在柱底修補法器，遠處幾座石屋前晾著獸皮，一盞青燈懸在半空。
牽鹿的修士已經下了台。鹿蹄落地，急著往旁邊的水槽走，主人拽了幾下，索性跟著它去了。
孟硯把吳明帶出陣紋，自己也扶著石柱緩了緩。
“就是這兒。先歇口氣，別急著往外飛。”
吳明沒有回答。
他看見了石柱外的天。
一截斷峰倒懸在雲層裡，峰頂朝下，上麵還長著樹。樹根間漏出一道銀白的水，落到半途便散成大片細光，沒有一滴掉進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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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遠處，一排石階橫在空中，儘頭連著半座殿宇。雲從殿門穿過，露出門後另一片晴空；吳明才想看清，整座殿便隨著灰白的水潮偏了過去，隱進那截斷峰後麵。
方才還在眼前的石階，已遠得隻剩一道細痕。
李念初攥著衣襟的四指鬆了些。
孟硯正向守台的人打聽水潮，聲音從身後傳來。吳明聽見他在問上一批人何時回來，便沒有急著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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