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吳明仍將清元一縷縷送了過去，不再猛催。
海獸的頭已經轉來，頸側傷口被妖氣遮住，隻剩一道窄縫。
李念初沒有照原樣再斬一次。劍鋒剛觸到那層腥紅，她便收住尚未離鋒的清光，讓最前端的劍芒斬出去，劍脊上卻留下一線。妖氣追著散開的劍芒卷向水麵，長劍已經沿它上方翻過。
這一次，神念沒有再被拖住。
留下的清元隨劍勢聚到鋒口，接上吳明緩緩送來的那一縷。劍光比上一劍窄了許多，卻沒有在折轉時斷開，順著頸側舊傷切了進去。
海獸猛地仰頭，鬆開了靈索。李念初趁勢將劍鋒一送，從齒間貫入，穿過了頭顱。
獸身在水麵翻了兩次，終於不動了。
李念初沒有急著撤去神念。她把沾上妖氣的餘芒散在水麵，隻留下劍內仍能使動的清元。
〖原來不用全收回來。舍掉一點，下一劍反而接得上〗
吳明看見劍鋒的淡光穩住，肋下那股繃緊的痛才漸漸緩開。
【以後先告訴本座。方才差點把兩份力氣一塊兒擠過去】
〖我也是剛才才弄明白〗
吳明收住清元，胸腹一陣發沉。他扶著船舷緩過氣，看見幾股血正從傷口散入水中，忍不住朝孟硯喊：
“先撈起來！別光盯著那幾根骨頭，血都放沒了！”
孟硯本來已經伸手去夠背刺，聞言嘖了一聲，改用靈力托住獸首。
另一條灰鱗魚趁這時鑽向舟底，劍靈在識海裡搶著喊了一聲。
“主人，這條——”
劍靈才把劍尖轉過去，孟硯的銅盤已經壓下來，把魚拍進青網。網口被岸邊修士一收，連水一起兜了上去。
長劍停在半空。
“老夫都過來了。”
〖那就回來，別把網也劃了〗
劍尖轉了半圈，還是老老實實收到了吳明麵前。
岸邊忙著收魚，藍衫青年把幡麵重新展開。舊殿前的水分向兩側，石階終於完整地露了出來。
與此同時，遠處通往陣台的水縫已窄得看不見岩壁。孟硯朝那邊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收回目光。
吳明也沒再開口。明日午時那趟舟，他得記著。
大獸被拖上石台時，傷口裡還淌著暗紅的血。
吳明剛開口，孟硯已經搶先指向那三根背刺。
“這幾根我要。壓那根斷柱的時候，我的銅盤也差點搭進去，別最後隻分我幾條小魚。”
青年看了看他的銅盤，又看向吳明。
“大的先歸你們商量。我這幾個師弟取小的。”
吳明走下青舟，蹲到獸首旁，從殘留的丹氣中辨出了結丹中期的底子。這一身血還沒冷，傷口裡的靈氣卻已在慢慢散去。
“骨頭給你，血留給我。”
“你要多少？”
“能留多少留多少。”
孟硯皺起眉。
“你把血放乾，肉可就不好賣了。”
“你是賣給酒樓辦席，還是賣給修士煉藥？先把值錢的骨頭拿走，還想讓我替你把魚洗乾淨？”
“煉藥也得要血氣。你當我隻會拿魚賣給酒樓？”
吳明被他堵了一下。
“行，血和肉歸我，骨頭鱗片歸你。你去賣你的，我收我的，誰也別耽誤誰。”
孟硯盯了他片刻，終於從袋裡取出一隻封口甕，往石上放下。
“拿這個裝。放你那種小瓶子裡，沒收完就散了。”
吳明接過甕，語氣也緩了些。
“甕的錢，從我那份肉裡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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