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路開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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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硯看過幡位，回到了舟邊。
吳明仍在舟上，清元緩緩送入身側的劍。
高處的大幡已經移到斷柱上方，懸著不落。藍衫青年指間扣著陣訣，等下方那股上湧的靈潮稍退，才朝幡麵一點。
一枚玉簡懸在幡旁，淡光正照著幡麵與水勢。
幡麵展開一角。
吳明忽覺掌心一涼。原本順著劍身送出的清元，末端竟被扯向幡下，散成幾縷白霧。
他收住送出的清元，才沒讓掌心那一縷也散出去。幡前的靈氣比方才濃了，裡麵卻夾著幾股雜亂的氣息，迎著他的清元往裡擠。他沒有納入經脈，隻將護在身外的薄霜壓緊了些。
灰水向西側挪去，舊殿前的石階一點點露出來。更遠處，通往陣台方向的那條水縫卻漸漸窄了，來時還能望見的兩側岩壁，轉眼便被湧過去的灰水遮住。
“先別落定！”
吳明站了起來，指向斷柱底下。
水麵上的草葉正朝外倒，貼著柱根的青光卻折了回來，往舊殿下方流去。
“你這幡還壓在回水上。”
青年沒有鬆訣。
“所以才換到西邊。方才探過，這裡能放。”
“方才水還沒往這邊擠。我剛從破匣下麵出來，認得這股貼底的青水。你看草根，跟上頭走的不是一個方向。”
青年低頭看去，又掃了一眼同門掌中的陣圖。圖上向西伸出的光紋沒有回折，柱根那道青光卻已經繞到了幡下。
孟硯望向來路，攥緊背匣的繩結。
“這還回得去嗎？”
吳明再指向來路。
“那邊也快堵上了。你早知道會往那兒擠？”
“知道會擠過去，沒想到漲這麼快。”
“你說殿門能開，可沒說我們進去了，連回去的路都沒了。”
青年終於抬眼看他。
“舊路變窄，自己闖容易撞進回流。我能送你們，但不能回回隻送你們。”
“哪天送？別等我們進去，再說舟另有用。”
“明日午時有最後一趟載散客回陣台的舟。之後舟要去主幡運料，不再順路帶人。這裡會留人守到三日後的酉時，到時合陣，水往哪裡走，我現在不敢保證。”
柱底的青光又往回折了一次。吳明沒有再看陣圖。
“這股回水退到哪兒，我替你盯著。殿路開了，我們自己進，別再隻給一個時辰。明日那趟舟，先帶我們回陣台。”
“你若誤了時辰，我不會為你停陣。”
“我不誤時辰，你也別臨時改口。”
青年看了他片刻。
“依你。”
孟硯朝吳明點了點頭。
吳明這才低頭盯住柱根。草葉已經倒向另一邊，底下那股青水卻還在回旋。他等青光從根下抽離，才抬起左手。
“現在。”
青年陣訣一變，大幡隨之落下。原本上湧的灰水被扯住，沿幡麵分向兩側，底下卻猛地鼓起一團。
被壓住的靈潮從斷柱底反衝回來，整片水草連根翻起，露出盤在下頭的灰鱗長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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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餘條灰鱗長魚被逼出柱底，撞進幡下的靈光裡。一名修士撤手稍慢，半條袖子便被撕了下來，青年把他拽到身後，拋出青網罩住最前麵的幾條。
“護住索！別讓它們鑽到舟底！”
孟硯祭起銅盤，把撲向舟邊的魚撞回水裡。吳明原本以為隻有這些，低頭卻看見柱底還有一團更大的黑影。
它一擺尾，整片水草都跟著移了位置。
吳明伸手按住船舷。
“底下那條，儘量別斬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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